骨頭斷裂的悶響在水裡傳出老遠。
水鬼的慘叫聲變成一串氣泡，“咕嚕咕嚕”往上升。
兩條腿徹底沒了力氣，整個人跟塊秤砣似的，翻著跟頭往江底沉。
血在渾水裡洇開，像滴進清水裡的紅墨水。
“汪！汪！嗚汪！”
桅杆頂上，基站跟個報務員似的，吠叫聲忽高忽低，頻率一直在變。
左舷三個，船尾兩個，右前方一個，座標報得又快又準。
底下三寸丁收到指令，徹底殺瘋了。
切斷呼吸管，咬斷腳筋，藉著船底的陰影轉移位置，再切下一根管子，再咬下一根筋......
前後不到兩分鐘。
“嘩啦！”
江面上翻起一大片暗紅色的水花，腥氣衝得人直皺眉。
剛才還在船底下“咣咣”鑿板的十幾個水鬼，一個都沒浮上來。
船底的敲擊聲，徹底沒了。
死一般的安靜。
甲板上，陳皮阿四盯著江面上那片還沒散乾淨的血色，眼角抽了抽。
他養了八年的水鬼隊，湘江底下來去自如的十幾個好手，被一條狗，兩分鐘，宰乾淨了。
“你找死！”
陳皮阿四臉都變了，雙手攥緊鎖鏈，手腕一擰一股蠻力爆發出來。
釘在桅杆裡的九爪勾被硬生生拔出來，帶著一蓬碎木渣子，在半空掄出個圓弧，這回不要琵琶骨了，直取咽喉。
九爪勾封死了左右閃避的所有角度。
姜小樓還是沒躲。
她右手食指搭上雷明頓的扳機，眼睛順著槍管上方的準星往上看，鎖的不是九爪勾本身，是它後頭那根高速旋轉的精鋼鎖鏈。
九爪勾離她面門不到一米，倒刺上淬的毒液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看得清清楚楚。
“砰！”
霰彈槍炸響。
槍口噴出半尺長的橘紅色火舌，上百粒鉛彈在半空炸成一片扇面。
沒打九爪勾，打的是它後頭最脆弱的鏈條鎖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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