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大腿粗細的骨頭，在它嘴裡跟啃甘蔗似的，脆生生斷成兩截，骨髓濺出來，碎骨頭崩在木桶壁上彈了兩下。
“咔嚓。”。“咔嚓。”
它又叼起一根，那聲音在安靜的包圍圈裡被放大了十倍。
心理防線最薄的那個特務，瞳孔一下子撐到了邊，他腦子裡全是那聲“咔嚓”，全是自己被嚼碎的骨頭該是什麼響動。
一股騷味從他褲襠底下漫出來，順著褲腿洇到靴面上。
“我招！我招！”
這特務哭得像個孩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腦袋往地上砰砰磕，只求別再讓那些狗看他。
“商會地窖裡......有毒氣彈！他們要在湘江自來水取水口投毒......求你！求你給我一槍痛快的！”
口子一撕，後面就全塌了。
剩下二十二個特務看著同伴尿褲子，腦子那根弦也跟著崩斷。
一個比一個搶著開口，特高課在長沙周邊埋的物資點。聯絡暗號。接頭方式，跟倒豆子似的往外吐，生怕慢半拍自己就成了夜宵。
張日山站在邊上，後脖頸子一陣一陣發涼。
他審了整整一夜，煙抽了兩包，嗓子都喊啞了，這幫人愣是一個字沒吐。
這女人來了，一根手指頭沒碰，一群野狗蹲那兒“嗚”了不到三分鐘，全交代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姜小樓的側臉，嚥了口唾沫。
“記全了？”姜小樓偏頭看他。
“全了！我這就帶人去取水口！”張日山啪地立正敬禮，轉身就要跑。
“站住。”
姜小樓叫住他。
她轉身走進正房，片刻後拎著那把老算盤出來，手指在算珠上噼裡啪啦撥了一通。
然後她抄起毛筆，蘸墨，在一張白紙上刷刷寫了幾行，遞過去。
張日山接過來一看，眼角抽了抽。
那是一張賬單。
【城隍廟大門修繕費：金條兩根。】
【院牆及探照燈戰損：金條八根。】
【鈦合金骨板及抗生素藥費：金條三十根。】
【第十門精神損失及誤工費：金條六十根。】
【合計：金條一百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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