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清算血債，流浪狗的復仇哨聲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遠遠盪開，穿過城南的街巷，驚起簷下幾隻麻雀。
張日山跟手底下那幫兵哥們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搞明白這位姑奶奶又要折騰什麼花樣。
跪在地上的二十三個日本特務倒是齊齊鬆了口氣，在他們看來，不管這女人會玩幾套刑訊，天皇的忠誠刻在骨頭裡，撬不動的。
有個特務甚至微微揚起了下巴。
然後，半分鐘都沒到。
衚衕外頭響起一陣聲音，那是一種密密麻麻的。帶著肉感的“沙沙”聲，像有人拿砂紙在整座城南的地面上來回磨。
最先露面的是基站。
那條邊牧不知什麼時候蹲上了被炸塌半邊的青磚牆頭，黑白分明的毛被晨風掀起來，尾巴繃得筆直。
它居高臨下掃了一圈底下那幫俘虜，喉嚨裡滾出一聲極短的“汪”。
那語氣，跟食堂開飯的鈴鐺一個意思。
緊接著，城隍廟那扇被轟爛的大門洞裡。院牆炸開的豁口裡。甚至腳底下下水道鐵柵欄的縫隙裡，湧出來一片狗。
不是三隻五隻，不是十隻二十隻，是成百上千只。
有瘸著後腿的中華田園犬，有瞎了一隻眼的雜交土佐，有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野狼青，還有幾條毛都禿了大半的老黃狗。
整個長沙城南翻垃圾堆。挨棍子。被人拿掃帚追的流浪狗，全到齊了。
平日裡它們是沒人要的畜生，今天它們是基站手底下絕對服從號令的兵。
上千條狗湧進廢墟院子，在基站的排程下像水銀瀉地一樣散開，把那二十三個捆著手腕的特務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包圍圈一寸一寸收緊，最前排那條禿毛老黃狗的鼻尖，已經快懟到特務的顴骨上了。
不咬，不叫，就是看。
上千雙眼睛，黃的眼珠。黑的眼珠。渾濁的眼珠。清亮的眼珠，齊齊盯著地上的人。
它們咧著嘴，露出泛黃的犬齒，透明的口水順著嘴角拉成絲，滴在特務鋥亮的軍靴上。
然後所有狗同時壓低了喉嚨。
“嗚~~”
這是一種極低極沉的震動，像一千臺柴油發動機同時怠速，從四面八方碾過來，碾進耳膜，碾進胸腔，碾進脊椎骨。
殘破的院落把這聲音兜住，來回彈，嗡嗡地往人腦子裡灌。
人捱打能扛，上刑能忍，信仰能撐。
但被一千多張嘴圍著。被那種純粹的“我餓了”的目光鎖死的時候，身體裡那根埋在最深處的弦，啪地就斷了。
跟信仰沒關係，跟訓練沒關係，跟是不是人沒關係，獵物就是獵物。
一個特務的呼吸率先亂了，他面前蹲著那條瞎眼土佐，口水拉成絲掛在獠牙尖上，一滴滴砸在他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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