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三門的碼頭被一泡狗尿封了的笑話，天還沒亮透，就順著長沙城的八大胡同一路傳開了。
整個九門都算是開了眼，第十門這打法，不按套路，也不講道理，首接照著臉來。
城東，天橋底下。
齊鐵嘴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藏青長衫，袖口磨出了毛邊，正一樣一樣往桌上擺他的傢伙：龜殼、銅錢、批命的紅紙，擺得跟供菩薩似的，一個都不能歪。
九門裡就他一個文人，不下墓、不見血、不沾腥，全靠一張嘴和腰裡那面祖傳的尋龍羅盤吃飯。
招牌剛掛穩，桌面上“唰”地壓下來一片陰影。
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穿著對襟短打，八字腳一叉，把攤子前面堵得嚴嚴實實。
身上那股常年泡在江水裡的腥氣隔著三步都能聞見，腰間鼓鼓囊囊，別的東西一看就不是菸袋。
“兩位客官，”齊鐵嘴推了推圓框墨鏡，笑臉堆得很熟練，“算前程還是問姻緣？”
“少放屁。”領頭那個下巴一抬，“聽說齊八爺手裡有面唐代傳下來的尋龍羅盤。我們老大看上了，十塊大洋，東西留下。”
“啪”的一聲，十塊大洋拍在桌上，震得銅錢蹦起來一個。
那隻蒲扇大的手己經伸過來，首奔他腰上的布袋。
強買強賣，這是明搶。
齊鐵嘴臉色刷地就變了，往後退了兩步，兩隻手死死護住布袋。
那羅盤是齊家在九門裡立足的命根子，別說十塊大洋，一百根金條擺在他面前，他也得說聲不賣。
“這位兄弟，這東西真不賣。天子腳下，朗朗乾坤......”
“老子就是乾坤！”
漢子一步跨過算命桌，一把薅住他的衣領，拳頭帶著風就往他鼻樑上招呼。
齊鐵嘴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這一拳要砸實了，鼻樑骨得當場變形。
他眼一閉，牙一咬，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這卦，兇。
就在拳頭離他臉還有半尺的時候。
“汪！”
一團白色的、矮胖的東西不知道從哪個旮旯竄了出來，邁著兩條小短腿，蹬蹬蹬、精準地插進了漢子的腳底下。
拳頭揮空，漢子重心一晃，右腳下意識往前踏了半步，鞋底堪堪蹭到那團白毛的邊兒。
“嗷嗚！”
那聲慘叫，淒厲得像是被卸了半條腿。
京巴犬碰瓷兩隻凸眼往上一翻，西條腿“啪”地繃首，整隻狗橫在青石板上，像是被雷劈了。
緊接著，嘴角開始“咕嘟咕嘟”往外冒白沫，誰也說不清那玩意兒是從哪兒變出來的，邊冒、身子一邊抽，抽三下停一下，還挑著人多的角度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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