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不大，但戲樓空曠，迴音把每個字都磨得又冷又硬，跟冰碴子似的。
“水陸規矩，我在湘江上已經立了。凡我第十門的貨，沉一艘，我還平三門一艘。凡有人往我船上撒尿，我還陳皮阿四一整條湘江的狗尿。”
她頓了一下，拿茶蓋撇了撇浮沫。
“這規矩，你們想改，可以，坐下來談。”
“但是......”
她抬眼，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如果今天這個局，是九門裡有人被日本人特高課收買了，準備在這兒給我下毒......”
“汪！！！”
諦聽炸了。
一聲暴喝，前爪猛地拍在霍仙姑身旁一個端菜女夥計的腳面上，力道大得那女人整個人踉蹌了半步。
諦聽的犬齒已經齜出來，直接刺穿了那女人的布鞋面，咬住不放。
整個戲樓，死寂。
九門當家的呼吸，齊刷刷斷了一拍。
那女夥計的瞳孔縮成針尖，她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挫，袖口裡彈出一根細如牛毛的毒針，直奔姜小樓眉心。
“砰！”
一聲脆響。
不是姜小樓開的槍，是張大佛爺。
他甚至沒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槍出鞘，沒有瞄準，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兩發勃朗寧彈在半空中精準咬住那根毒針，“叮”的一聲細響，毒針斷成兩截。
第二發子彈沒浪費，那女特務的肩胛骨和膝蓋關節同時炸開兩團血霧。
“啊！！！”
淒厲的慘叫在戲樓穹頂下轉了三圈。
佛爺把槍往桌上一擱，連吹都沒吹槍口的煙，嘴角一扯：“抓活的。”
張副官帶著幾十個親兵呼啦一下湧上來，把那女人按在地上，三下五除二捆成了粽子。
諦聽鬆開嘴，甩了甩腦袋，嫌棄地“嗚”了一聲。
太醫湊上去聞了聞特務的袖口，然後整個狗往後彈了三步，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經過諦聽同志的“心理學審訊”，具體來說就是齜著牙在那女人面前來回踱步，偶爾低吼一聲，偶爾把腦袋湊到她臉跟前聞一聞，特務的心理防線在第四分鐘徹底崩了。
她交代：氰化鉀，特高課殘黨的指令，目標是在宴會上把姜小樓和九門精銳一鍋端。
霍仙姑的臉已經沒法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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