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那聲音，像拿鈍鋸子去拉一塊凍透了的牛筋，又酸又澀，聽得人後槽牙首發顫。
黑背老六這一刀，沒奔暴君那排骨刺去，也沒往那厚得跟輪胎皮似的腦殼上招呼。
他整個人擰成一個活人根本擰不出的角度，貼著暴君橫掃過來的右臂底下鑽過去，九環大刀自下往上一撩，正正劃在那灰撲撲、滿是縫合線的肚皮上！
這刀，擱外頭能一刀把特務兩條胳膊齊齊卸下來，可碰上暴君那變異過的肌肉纖維，到底還是頓了一下。
刀刃吃進去三分，就被底下那層硬得跟老繭似的角質層死死卡住，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跟拿鐵片刮搪瓷缸子一個動靜。
“給老子……開！”
老六一雙眼珠子瞪得通紅，太陽穴上青筋跟蚯蚓似的突突跳。
兩條胳膊上的肌肉繃到了極限，皮底下滲出細密的血珠子來。
他愣是沒撒手，拖著刀柄往前硬拽，借那股子前衝的勁兒，生生在暴君肚子上豁出來一道半米長的口子！
暗綠色的黏糊湯子裹著碎肉爛腸子，“譁”地噴了一地，濺到雪上，“嗤嗤”冒白煙，像滾油澆進了冰窟窿。
“吼！！”
暴君這聲嚎，比之前哪回都慘，是疼瘋了，真真正正地疼瘋了。
那條粗得跟電線杆子似的右臂猛地往回掄，半米長的骨刺裹著勁風，照著老六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六爺！閃！”張副官嗓子都劈了。
老六沒閃，他的刀，卡在骨頭縫裡了。
骨刺眼看就要拍上天靈蓋的那一剎那，老六雙手一撒，兩臂交叉往胸前一架。
“砰！”
一聲悶響。
黑背老六一百七八十斤的身板，跟個布口袋似的被掄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哐當”砸在十幾米外一輛物資車上。
木板車廂首接碎了，老六口中噴出一蓬血霧，整個人軟塌塌地歪在碎木頭裡，不動了。
“老六！”霍三孃的聲音都變了調。
暴君沒去補刀，它肚子上那道豁口太要命了，裡頭那股子綠色毒氣跟漏了氣的煤氣罐似的往外竄。
背上那幾個金屬罐子“嘀嘀嘀”地叫起警報，泵氣的速度肉眼可見地飆升。
然後，更瘮人的一幕來了。
那豁口邊緣的爛肉，竟然開始像活物一樣瘋狂地蠕動、增生！無數肉芽在傷口處交織，試圖強行縫合。
“它在自愈！打傷口！往死裡打傷口！”張副官吼得破音了，衝鋒槍抵著肩膀“突突突”地掃。
沒用，子彈打進那團蠕動的肉芽裡，跟陷進爛泥塘一樣，“噗噗”兩下就沒了影。那癒合的速度，比子彈打進去的速度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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