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光順著石門縫隙往外淌，黏糊糊的，跟化開的熒光顏料似的，把整條甬道染成了一座陰曹地府。
那光打在皮膚上，居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像被什麼東西舔了一口。
“高強度放射源！都他媽往後退！防毒面具戴上，護目鏡拉下來，快！”
姜小樓一嗓子吼出去，手底下沒停，從戰術揹包裡薅出幾塊鉛板，三下五除二拼了個簡易防護盾，往眾人面前一杵。
“太醫！測空氣！”
比格犬太醫西爪一蹬衝上去，背上那套空氣淨化裝置嗡嗡轉得跟洗衣機甩幹似的。
但這一回它沒像往常那樣嗷嗚嗷嗚地叫喚，反而歪著大腦袋，兩隻長耳朵一前一後耷拉著，喉嚨裡咕嚕咕嚕地哼唧，表情寫滿了“鏟屎官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姜小樓低頭，臉色沉了下來：“沒毒，但輻射嚴重超標。”
要不是他們身上這套特製防輻射服，要不是太歲和太醫都是經過生化改造的狗子，光是站在這兒喘口氣的工夫，全身細胞就得原地表演一個集體自殺。
銅錢縮在鉛板後頭，腦袋只露出半截，聲音哆嗦得跟篩糠似的：“當、當家的……這門，咋開啊？”
這扇門跟底下那扇金屬門完全不是一路貨色，整塊不知名的黑巖鑿出來的，沒有鎖眼，沒有齒輪，光溜溜一片，只有那些符文在石頭表面一明一滅地閃著幽光，跟活的一樣。
姜小樓沒吭聲，偏頭看向張副官。
張副官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他死盯著那扇門，兩隻拳頭攥得骨節發白，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
平日裡那張冷得能凍死蒼蠅的臉，這會兒表情裂開了，是敬畏、恐懼，還有一丁點兒藏不住的、近乎瘋狂的……渴望。
姜小樓眯起眼：“張副官，你認識這玩意兒？”
張副官深吸一口氣，像在壓什麼翻湧的東西，半晌，一步一步走到石門前。
“這不是普通的門。”他聲音發啞，“這是張家的……死契。”
“什麼契？”霍三娘眉頭擰起來，手己經按在了刀柄上。
“張家老輩傳下來的規矩。有一種門，只認張家人的血。門後頭封著的，是張家守了一千年的東西。”
話沒說完，張副官己經拔了軍刀。
一刀乾脆利落，左手掌心豁開一道口子，血珠子立刻湧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翻掌就拍在了石門正中央那個最大的符文上。
“嗡！”
那聲悶響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是從腳底板、從骨頭縫裡震上來的。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血沒有往下流，那攤子血像被石頭吸進去了一樣，“滋溜”一下就沒了，連個血印子都沒剩下。
緊接著，滿石壁的幽藍符文齊刷刷變了顏色，變成了刺眼的、像剛放出來的新鮮動脈血一樣的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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