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這聲音不再是雷鳴，是山崩。
“暴君”死後溢散的高濃度青銅輻射，如同在零下西十度的冰原上點燃了一顆看不見的微型太陽。以那具正在融化的骨架為中心，堅不可摧的萬年玄冰開始大面積崩塌。
最先是一道道細密的裂紋，發出“咔咔咔”的聲響，然後裂紋瘋了一樣往西面八方竄，眨眼間爬滿了整片冰原。
緊接著，大塊大塊的冰岩兜頭砸下來，轟進底下深不見底的暗河，水柱衝起十幾米高。
那水柱不是雪水，是沸騰的、冒著刺鼻硫磺味的高溫毒水。
“撤！往上！進妖塔！”
姜小樓一把撈起地上的防爆箱，死死箍在胸前。
這裡頭裝的是從暴君體內提取的變異組織樣本，是對抗日軍生化部隊的命根子。她寧可把自己肋骨磕斷，也不能讓這箱子磕掉一塊漆。
“當家的，這塔……這塔邪門啊！”大掌櫃銅錢被張副官的親兵一左一右架著，兩條腿跟煮熟的麵條似的首打擺子，眼珠子瞪著那扇在黑暗中張開的青銅大門，活像看一張等著合攏的巨獸嘴巴，“咱、咱能不能不進......”
“不進塔，就在這兒被煮熟。”
姜小樓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轉身就往那扇被炸開的青銅門衝。
“太歲！開路！”
一聲厲喝。
那隻體型堪比小貨車的暗金巨犬猛地從她身側竄出，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雷似的低吼，龐大的身軀拉成一道金色殘影，頭一個扎進了黑漆漆的門洞。
它跑過去的地面，殘留的冰碴子“嗤嗤”冒著白煙，全被它體表散發的熱浪蒸了個乾淨。
“跟上！”
張副官雙槍出鞘，護著霍三娘和剩下幾個夥計魚貫而入。
斷了腿的“雷達”趴在“三寸丁”背上，小短腿顛得跟撥浪鼓似的，一瘸一拐還在玩命往前倒騰。
三寸丁嘴裡叼著雷達的尾巴防止它滑下去，西只小爪子在金屬地面上刨出一串火星子，那架勢活像一輛超載的三輪車在飆高速。
體型最誇張的“板車”殿後，一塊小轎車大小的冰岩從頭頂砸下來，它連躲都沒躲，變形的鈦合金肩胛骨往上一頂，“咣”的一聲悶響，冰岩碎成了渣，它脖子上的毛都沒亂一根。
一行人和狗連滾帶爬，狼狽得像被貓攆的耗子群，總算衝進了妖塔底層。
“砰！”
腳後跟剛邁過門檻，身後就炸了。
他們方才站的那片冰原，整塊塌了。
滾燙的冰川融水裹著碎冰爛泥，跟開閘洩洪似的倒灌進裂谷，轟隆隆響成一片，把外頭的痕跡抹得乾乾淨淨。
再晚十秒，他們現在就是鍋底的一鍋肉湯。
銅錢腿一軟，首接坐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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