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國號”在西安站殺得血流成河的時候，幾千里外的長沙城，天都快塌了。
姜小樓帶著主力北上，滿打滿算走了大半個月。
大半個月，擱九門太平年月，這時間也就夠沏兩壺茶、遛兩條狗。
可擱長沙這幫蟄伏的野心家眼裡？
夠了，夠把刀磨快了，夠把爪子伸出來了。
城隍廟，第十門大本營。
擱平時這地方是長沙城最鬧騰的集市，賣糖油粑粑的、算命的、耍猴的能擠出一條街。
現在倒好，大門緊閉，周圍幾條街口全埋了陳皮阿西的暗樁，連只耗子想鑽進去都得先驗個身份。
後院，鐘樓頂上，“基站”趴著。
對，就是那隻邊牧，姜小樓的心尖尖，第十門的鎮山之寶，全長沙最貴的狗——貴在你買不起，也打不過。
基站眨了眨眼。
視野裡，城隍廟外圍，兩百多號人，火槍、短刀、甚至有兩挺歪把子機槍。
電話線剪了，出口堵了，一個個蹲在暗處跟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狗似的，死死盯著這塊帶“青銅核”殘餘氣味的肥肉。
但他們沒動。
為啥？
因為昨晚陳皮阿西派了第三批敢死隊翻後牆，翻進去了，沒翻出來。
院子裡呼啦啦湧出幾百條瘋狗，綠著眼睛，不要命，不講武德，關鍵是配合得跟排練過八百遍似的。有人負責咬腿，有人負責鎖喉，有人負責把翻牆進來的往死衚衕裡趕。
第三批敢死隊，十二個人，只活下來一個，那個還是被嚇瘋的，第二天在湘江邊被發現，嘴裡反反覆覆就一句話：“有將軍……有看不見的將軍……”
整個長沙地下勢力集體沉默了一整晚。
但基站壓根沒空回味這場勝利，它耳朵動了動。
“嗡～～”
基站的耳蝸深處，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低頻震動。
那是分散在長沙城各個角落、數以千計的流浪狗，透過特定的嚎叫頻率和排洩物氣味標記，匯聚而來的龐大資訊流。
東城，日清洋行。
一隊穿著便裝的日本特務，正在秘密裝卸幾隻沉重的鐵皮桶。
基站鼻子一抽，這味兒它認識，比格犬太醫在臨走前，曾在城裡留下過這種鐵皮桶的氣味樣本。
這是高濃度的芥子氣毒氣彈！日本人準備在長沙城防軍的飲用水源裡投毒！
基站的尾巴猛地繃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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