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眉頭一皺：“什麼狗？”
他是幹什麼的？玩狗的。
長沙城哪條狗他不認識？什麼狗能把他夥計嚇成這樣？
他起身，大步走到院門口，順著門縫往外瞅了一眼。
然後他愣住了，整條街全是狗。
不是三五隻，不是三五十隻，是目測上千只，大大小小，土狗、串串、缺了半隻耳朵的、瘸了一條腿的，全安安靜靜蹲在地上。
上千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黑夜裡齊齊盯著吳家大門，那場面，說句不好聽的，比對面站一千個拿刀的還瘮人。
狗群最前頭，蹲著一隻邊牧，黑白毛色，左眼泛著淡藍，尾巴尖微微翹著。
吳老狗後來跟人形容那個表情，原話是：“跟個軍師似的。不，比軍師還氣人。它看你的眼神，就好像在說“想好了沒？給你三秒鐘”。”
“第十門那隻妖狗！”吳老狗脫口而出。
“基站”沒吭聲，它低頭，前爪在地上扒拉了兩下。
吳老狗眯眼看過去，地上是一張紙，日本公文，蓋著特高課的章，邊角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這是基站幾天前從陳皮阿西密室裡叼出來的，這是基站幾天前從陳皮阿西的密室裡偷出來的，裡面詳細記錄了陳皮阿西與日本特高課勾結、準備利用芥子氣毒殺長沙守軍和九門當家的計劃。
吳老狗看完，後背的汗“唰”就下來了。
他抬頭看基站，基站歪了歪頭。
那個歪頭的動作，擱平時是賣萌。但擱這個場景裡，吳老狗硬生生讀出了一種“你看著辦”的壓迫感。
“……你是來找我結盟的？”吳老狗聲音都有點啞。
基站尾巴搖了兩下。
對，就是那個意思。
吳老狗看了看門外那上千條紀律嚴明、令行禁止的流浪狗，又想了想陳皮阿西那幫火槍隊。
不結盟，今晚吳家就沒了。
“開門。”
他咬著後槽牙，擠出倆字。
門開了，“基站”沒進去。
它昂起脖子，衝吳老狗“汪”了一聲，短促、乾脆，像在下命令。
然後轉身，尾巴一甩，帶著上千條狗，呼啦啦向著城東日清洋行的方向狂奔而去。
吳老狗站在門口看了三秒。
然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從腰間拔出駁殼槍，回頭衝院子裡吼：“點齊人馬！把咱家的狗全帶上！跟那隻邊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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