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長沙城上空的陰雲還未散去。
城隍廟正殿裡，泥塑神像早被挪走了，只剩下一屋子冷冰冰的金屬器械和玻璃培養槽。
八盞防爆汽燈把大廳照得跟手術室似的，空氣裡那股子石碳酸消毒水味兒，嗆得人嗓子發緊。
九門的當家人，能來的都來了，不能來的派了代表，圍著那張足有三丈長的黃花梨大桌坐定。
沒人說話，沒人敢說話。
主位上，姜小樓穿了件黑色高領戰術服，領口卡到下巴，襯得一張臉又冷又白。
她手裡捏著個青銅核邊角料打磨的打火機，翻來覆去地開合。
“咔噠。”
“咔噠。”
“咔噠。”
每一聲都又輕又脆，跟敲棺材板似的，一下一下砸在了在座各位的心尖上。
大廳西角的陰影裡，蹲著八條特種戰犬。
斷了腿的“雷達”縮在牆角，鼻子一抽一抽的，神經質地嗅著空氣裡每一絲氣味，活像臺出了故障的探測器；
門口趴著體型跟頭小牛犢子似的“閻王”，喉嚨裡滾著悶雷般的低吼，誰往門口瞅一眼它就齜一下牙；
至於那隻暗金色巨犬“太歲”，它臥在姜小樓椅子邊上，眼皮都沒抬。
但在場沒有一個人敢把視線在它身上多停兩秒。
“人齊了。”姜小樓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擱，“開始。”
她目光往長桌上一掃。
張大佛爺坐對面，手指不緊不慢地敲著桌面，看不出喜怒；
霍三娘裹了件雪白狐裘，眼神複雜得像打翻了調料鋪子；
吳老狗整個人縮在椅子裡，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太歲”那邊飄，飄一下縮一下，跟偷看班主任的學生似的；
解九爺的代表解安坐得筆首，腦門上全是汗。
陳皮阿西的位子空著，當然空著，人都在牢裡蹲著呢。
“基站。”姜小樓喊了一聲。
一道黑白相間的身影從桌底下竄出來，邊牧“基站”踩著輕快的小碎步跳上長桌，嘴裡叼著三本厚賬冊，“啪啪啪”往桌中央一摔，摔得解安眼皮首跳。
然後這貨還嫌不夠，抬起後腿在賬冊上蹬了一腳，把封面踩出個梅花印，這才滿意地顛顛兒跑回姜小樓腳邊蹲好。
“……”解安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姜小樓翻開最上面那本，連眼皮都沒抬：“這三本賬，是我不在長沙這半個月裡，諸位私底下乾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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