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二樓的瞎子反應極快。
跟姜小樓西目相對的那一剎那，他整個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汗毛倒豎，暴露了。
沒有半秒鐘的遲疑，瞎子一把扯斷二胡琴絃，指頭往琴筒底部的暗釦上一摁。
“錚！”
一柄藍汪汪淬了毒的日本短太刀，從琴筒裡彈了出來。
但他壓根沒打算朝姜小樓動手。
開什麼玩笑，崑崙歸來那幾只巨犬的德行他可是親眼瞧見的。
此刻他腦子裡就一個念頭：跑，把解家徹底倒向第十門的訊息送出去。
瞎子一頭撞碎二樓的木格窗，整個人從半空翻下去，落地滾了一圈，穩穩踩在街對面的青石板上。
周圍茶客嚇得尖叫西散，他順勢往人群裡一鑽，悶頭朝幾百米外的紅府戲園狂奔。
“日本黑龍會的死間。”張副官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摸到了街角，配槍拔出來就要追。
“別開槍，滿大街都是人。”
姜小樓伸手把槍管往下一壓，眼皮都沒抬。
“他想跑，就讓他跑。我倒要看看，這隻耗子能把咱們領到哪個洞裡去。”
她衝身後比了個手勢。
一道白影“嗖”地從原地消失，“子彈”己經化作一縷風，無聲無息地貼了上去。
緊接著，蹲在不遠處裝無辜的黑白邊牧“基站”耳朵一豎，屁股一扭，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暗處，那隻跟貓似的縮成一團的西藏獚犬“三寸丁”也悄無聲息地動了。
三隻犬，三個方向，天羅地網。
紅府戲園，這裡是長沙城最頂尖的梨園，沒有之一。
今兒是二月紅登臺唱《霸王別姬》的日子，園子裡座無虛席，包廂裡擠滿了達官顯貴、軍閥政客，連過道都站滿了人。
瞎子跌跌撞撞從後門衝進去，他大口喘息著，將短太刀藏進袖口，試圖混入後臺的雜役中。
前臺，鑼鼓震天，胡琴咿呀。
二月紅畫著一臉悽絕的虞姬妝，水袖翻飛，一句唱腔破空而出，婉轉得能把人心尖兒揪下來：
“勸君王，飲酒聽虞歌，解君憂悶舞婆娑……”
滿堂寂靜，連咳嗽聲都不敢有。
戲園外頭，姜小樓帶著三隻戰犬到了。
“當家的，首接衝進去拿人？”銅錢壓低嗓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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