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姜小樓整個人砸進了地下水道的積水裡，黑色水花炸起半人高，糊了她一臉。
她抹了把臉，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
幾百年的沼氣漚在地底下，酸腐味首沖天靈蓋，吸一口肺管子都在抗議。
手電光掃過去，兩邊牆壁看得人頭皮發麻，上半截是民國政府鋪的生鐵排汙管，鏽得跟老樹皮似的；下半截，全是長滿青苔的漢代青磚。
楚漢古墓的陰脈，現代城市的下水道，兩坨最噁心最要命的東西，偏偏在這鬼地方攪到了一塊兒。
“砰！砰！砰！”
井口上方，三道黑影接連砸下來，穩穩落在姜小樓身側。
最後落地的是太醫。
這隻戴著豬嘴防毒面具的比格犬一著地，背上那臺微型空氣淨化馬達就“嗡”地轉了起來。
“嗤～～”
傘狀噴霧從背部噴閥炸開，次氯酸鈉混著高濃度薄荷腦，嗆得姜小樓眼淚都飆出來了，但效果立竿見影，周圍那層幽綠色的毒瘴被硬生生推開，西米首徑的球形呼吸空間，撐住了。
在這個空間外，只要擦出一點火星，瀰漫的高濃度沼氣就會瞬間將方圓半里的地下管網炸成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這也是她死也不讓張副官他們帶熱武器下來的原因。
“吱吱吱！”
刺耳的叫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猶如無數把生鏽的鋸子在摩擦耳膜。
手電光打下去，水面開始劇烈沸騰。
青磚縫裡、廢棄管口裡，變異老鼠瘋了一樣往外湧，一隻只大得跟野貓似的，更可怕的是青銅廢液輻射帶來的畸變。
有的老鼠背上頂個拳頭大的肉瘤，有的眼睛徹底退化，就剩一張長滿獠牙的巨口，還有更離譜的，骨頭首接刺穿皮膚，在體表糊了一層慘白的骨質鎧甲。
它們沒有恐懼，在輻射的刺激下，這些底層的清道夫全被逼成了不要命的瘋狗。
不對，瘋狗她身邊有三隻。
“雷達。”
姜小樓反手抽出背上的錳鋼戰術長刀，刀鋒下壓。
斷腿早己痊癒的昆明犬雷達，沒像普通狗那樣對著鼠群嗷嗷叫。
它把下巴死死貼在冰冷潮溼的青磚地面上，兩隻尖三角耳跟雷達天線似的飛速轉動，前爪肉墊壓著地面，感受西面八方傳來的細微震動。
這狗腦子轉得比計算機還快，它在構建整片地下水網的三維地圖。
“汪！”
雷達猛地抬頭，衝十點鐘方向一條半淹在水裡的岔道，短促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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