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張極其複雜的長沙城地下水系圖。
近代排水管道縱橫交錯，像一張灰撲撲的蛛網鋪滿了整張圖紙。
但在那些管道底下，還壓著另一層東西，用硃砂筆描出來的紅線，彎彎繞繞，彼此勾連，標註著許多相互連通的古老墓道。
那些墓道的形制，帶著鮮明的西漢和楚國特徵。
“長沙城，本就是建在一座巨大的楚漢古墓群之上的。”
城隍廟密室裡，齊鐵嘴把圓框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指尖點著圖紙上那些紅線，臉色難看得像是剛吞了只蒼蠅。
“按風水堪輿的路數，這條縱貫南北的下水道主幹線，正好把長沙地底下的陰氣匯聚之所給切開了。
切開了不要緊，它形成的格局是個漏斗，什麼髒東西往裡一倒，順著陰脈走，整個地下水網全得遭殃，最後統統灌進湘江。”
姜小樓沒吭聲，目光釘在圖紙上那幾個被日本人用紅筆圈出來的位置，一個，兩個，三個……圈得密密麻麻。
“不是陰氣，是生化廢液。”
她的拳頭砸在桌面上，“砰”的一聲，震得茶缸子跳了三跳。
“這幫畜生，在東北搞的那個“黑太陽”計劃還沒搗鼓利索，就把長沙城當成了天然培養皿，輻射廢液、病毒原體，一桶一桶往這些陰冷潮溼的古墓裡倒，他們拿整座城的老百姓當試驗品。”
張副官的臉“唰”地白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在密室裡格外清晰：
“那要是這些病毒順著地下水進了湘江……長沙城幾十萬人……”
“半個月。”姜小樓給出了致命的結論，“最多半個月，會爆發一場無法控制的瘟疫，長沙將變成死城。”
“必須立刻找到汙染源，徹底封死它。”
張啟山的聲音從門外砸進來，人己經到了。
他大步跨進密室，軍靴踩得地面咚咚響，那張臉鐵青得能擰出水來。
齊鐵嘴兩手一攤，苦笑得嘴角都在抽：
“佛爺，圖紙上只標了個大概範圍。底下管道套古墓，古墓連墓道，綿延十幾公里，跟個地下迷宮似的。您告訴我，上哪兒找那個核心汙染源？拿鏟子一寸一寸刨？”
姜小樓沒接話。
她轉身走到牆角的裝備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頭摸出一根玻璃管。
那管子外頭裹著一層鉛皮，沉得很，裡頭裝的試劑是灰白色的，看著跟兌了水的牛奶差不多。
“八爺。”她把玻璃管往腰上一掛，順手抽出戰術匕首，刀尖在燈光下晃了一下，“你的風水羅盤，給我找這地底下陰氣最重、最容易藏汙納垢的死穴。”
她拍了拍腰間那根玻璃管：“我拿這玩意兒測空氣裡的微量輻射濃度。”
她嘴角一挑，露出個不太像笑的笑。
“玄學和科學，總有一個能把這隻耗子揪出來。”
深夜，長沙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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