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靠得最近的親兵“哇”地一聲，彎下腰就把晚飯吐了個乾淨，吐完了還在乾嘔，膽汁都快出來了。
“戴面具！”
姜小樓動作最快，防毒面罩“咔嗒”一聲扣上，同時擰開強光手電。
光柱捅進井口，刺破了底下那層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在距離地面十幾米的深井底部，手電光照下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沒說話。
汙水是幽綠色的，泛著熒光，水面上漂著的東西，不是垃圾，是骨頭，貓骨頭、狗骨頭，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中間還夾著幾具小小的骸骨，是人的，小孩的。
姜小樓握著手電的手指收緊了一瞬，指節發白。
然後她看見了那些眼睛。
骨架之間的黑暗裡，一雙，兩雙，十雙，幾十雙......猩紅色的光點亮起來，密密麻麻。
“吱～吱吱吱～～！”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啃食聲從下方傳來。
手電光往下壓了壓。
那是一群體型龐大、足有野貓大小的下水道老鼠！
它們的毛都掉光了，露出灰青色的皮，皮上鼓著一個個拳頭大的肉瘤，有的己經潰爛，流著黃綠色的膿。
它們的門牙長得變了形，鋸齒一樣，上面還掛著碎肉。
它們啃骨頭、啃同類、啃一切能咬動的東西，有一隻甚至正在啃另一隻己經斷了氣的同伴的腹腔，啃得滿嘴是血，還“吱吱”叫著。
張副官胃裡一陣翻湧，但還是咬著牙拔出了衝鋒槍：“這是……青銅輻射變異的……”
“把槍收起來。”
姜小樓伸手攔住他的槍口，語氣不容商量。
“底下全是管道，空間窄得轉不開身，一開槍跳彈先把自己人打成篩子。再說了，你聞聞這味兒，沼氣濃度高得能點著，你崩一槍出去，火星子濺起來，咱幾個連帶上頭那半個棚戶區，會一塊兒上天。”
張副官的手僵住了，默默把槍塞了回去。
姜小樓反手從背後抽出那柄特製的錳鋼長刀，刀身窄而薄，在手電光下泛著冷幽幽的青光。
她低下頭，腳邊，三個毛茸茸的腦袋正仰著看她。
“太醫”戴著它的專屬豬嘴防毒面具，那面具是姜小樓拿牛皮和活性炭給它量身定做的，戴上之後整張臉只剩兩隻圓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活像一頭受了委屈的小豬。
它喉嚨裡“呼嚕呼嚕”地響，背上的小型空氣淨化馬達己經開始“嗡嗡”預熱，尾巴還不忘左右甩兩下，表示“本太醫己就位”。
“雷達”蹲在旁邊，斷腿早就好利索了，但每次蹲下還是習慣性地偏一下重心。
它那兩隻耳朵跟裝了雷達似的，左轉轉右轉轉，前爪死死摳著地面，小腦袋歪著，正在腦子裡把底下那十幾公里的迷宮水道一寸一寸拼出來，拼到某個位置，它耳朵猛地一豎，衝姜小樓“汪”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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