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應對關東軍可能出現的空軍騷擾，張副官甚至拆了兩門原屬於城防軍的厄利孔雙聯裝二十毫米高射機炮，硬生生地焊死在了列車的前後兩節車頂上。大掌櫃銅錢來視察的時候，站在車間門口愣了足足半分鐘。
“姜老闆，”銅錢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發虛，“這……這哪還是火車啊。”
他繞著車體走了半圈，拿手敲了敲那裝甲板，指頭震得生疼。
“這分明是艘巡洋艦擱陸地上跑。就這厚度，小鬼子九二式步兵炮懟上來，撐死留個白印子。”
姜小樓這時候才從實驗室那邊走過來。
她臉色白得跟紙似的，眼下兩團青黑，連續熬了三天三夜的痕跡全寫在臉上，但她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東北不比崑崙。”
姜小樓伸手敲了敲那厚重的鋼板，發出沉悶的迴音。
“崑崙是死地，頂多幾隻變異蟲子。東北是活地獄，對面是成建制的正規軍，飛機大炮坦克管夠。”
她頓了頓，把白大褂上的血漬往下拽了拽，沒拽動，放棄了。
“沒這層鐵王八殼子，咱連山海關都出不去。”
“當家的放心！”旁邊一個滿臉煤灰的中年男人拍著胸脯，露出一口被煤煙燻黃的牙，“明兒一早鍋爐注水，第一次全車試執行，保準沒問題！”
這是兵工廠總工程師老宋，在廠裡幹了半輩子的老實人，手藝沒得挑，張大佛爺親自點的將。
“辛苦宋總工。”姜小樓點點頭，轉身往城隍廟方向走，還得回去清點藥品。
老宋衝她背影揮揮手，又轉頭去盯鉚接進度了。
試車前夜，凌晨三點，兵工廠鍋爐房。
靜得能聽見管道里冷凝水滴答滴答落地的聲音。
老宋提著一盞馬燈，跟往常值夜班一樣，晃晃悠悠走到主鍋爐前面，準備檢查明早試車要用的高壓閥門。
馬燈的光昏黃，照在管道上，影子拉得老長。
老宋忽然停住了，他發現閥門底下一根管子上，粘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黏稠，像爛泥，又像什麼活物乾涸之後的殘骸。
“啥玩意兒？”老宋皺著眉湊近了，伸手要去抹。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團“爛泥”的瞬間。
“嗖！”
那團東西猛地彈射而起，首接糊在了老宋的臉上！
“唔！”
老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那東西便順著他的鼻腔和口腔，死死地鑽了進去。
老宋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兩下、三下，然後不動了。
他臉上原本還算紅潤的皮肉，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顴骨凸出來，眼窩陷進去，脖子上的大動脈跳了兩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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