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樓鬆了手，牽引繩“啪”地落在地上。
諦聽邁步了。
它沒叫，沒齜牙，甚至沒加快腳步，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踩著泥地，沿著隊伍往前走，活像個巡堂的教導主任。
但它的耳蝸己經拉滿了。
經過微觀聽覺神經改造的耳蝸，在這一刻把靈敏度擰到了頂。
五十個人的心跳聲湧進來，在它腦子裡匯成一片亂七八糟的鼓點：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突突突跟打鼓似的，有的還算穩當。
第一個工程師，心率八十五，呼吸急促，汗裡全是純粹的恐懼味兒。
透過。
第二個，心率九十，腿在抖，褲襠那兒隱約有點騷味，嚇的。
透過。
第三個……
諦聽一路走，走到隊伍中段，腳步忽然頓住了。
它停在了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面前，這人瘦得跟竹竿似的，是廠裡的圖紙測繪員。
此刻他低著頭，兩隻手死死攥著衣角，肩膀微微發顫，看著就像個被嚇懵了的老實孩子。
但在諦聽的耳朵裡，這人的心跳不對勁。
每分鐘六十下，穩得跟節拍器似的。
五十個人裡頭，就他一個人不慌。
這不是膽大，這是練出來的，只有捱過最變態的反審訊訓練的特工，才能在這種場面下把心率壓到這個數。
心跳能騙人，但內分泌騙不了。
諦聽把冰涼的鼻頭湊到測繪員的衣領邊上，輕輕嗅了一下。
它聞到了，這人的腋下和脖頸毛孔裡，正在瘋狂往外冒皮質醇。
那種酸澀的、刺鼻的壓力激素氣味，是身體在面臨生死關頭時，潛意識替你分泌的，你腦子能裝，你的腎上腺裝不了。
緊接著，諦聽的鼻翼又翕動了一下。
它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類似於福爾馬林和生肉混合的味道。
那正是用來培養變異水蛭的營養液殘留氣味！
諦聽抬起頭。
“汪！！”
這一嗓子不是咆哮，是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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