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的柴油馬達在空曠江面上“突突突”地喘著粗氣。
濃霧厚得能攥出水來，兩艘孤舟被裹得嚴嚴實實。
江水渾濁翻滾，黑得發沉，看一眼就覺得嗓子眼兒發緊。
姜小樓杵在一號船船頭，雙手攥著那柄三十斤重的錳鋼高爆魚叉，指節都捏白了。
她眯著眼往霧裡盯，盯得眼珠子發酸。
張副官親自蹲在那挺雙聯裝二十毫米高射機炮後頭，倆腳死死踩著擊發踏板，手心滑得差點抓不住。
他偷偷在褲腿上蹭了蹭，又給踩回去了。
“雷達。”
姜小樓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趴在船舷邊上的昆明犬雷達耳朵一抖，戴著浮力背心的前半截身子探出甲板。
這貨看都不看一眼，看什麼看，霧這麼大，看了也是白看。
它把那條完好的前爪往冰冷的江水裡一插，插得老深。
水這玩意兒，傳導聲音比空氣快五倍不止。
雷達那條經過基因改造的爪子一碰水，腦子裡“嗡”的一下，方圓千米的水下地形圖跟開了掛似的自動彈了出來。
哪兒有暗礁，哪兒有魚群在逃命，水底下哪塊石頭縫裡藏著螃蟹，全給你標得明明白白。
然後它的前爪突然一僵，整條犬的毛在浮力背心底下“唰”地全炸了，尾巴夾得死緊。
“汪！汪汪汪！！！”
雷達衝船身右側九點鐘方向那團濃霧瘋了一樣地叫，嗓子都劈了，那動靜跟踩了尾巴的貓似的，不對，比踩了尾巴的貓淒厲十倍。
在它腦子裡那幅聲吶圖裡，一個十幾米長的紡錘形大傢伙，跟艘小潛艇似的，正以一種“你這體型不該跑這麼快”的離譜速度，從深水區斜著往上衝，首愣愣奔著船底就來了。
“九點鐘！打！”
姜小樓連半秒猶豫都沒有，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暴喝。
“嗵嗵嗵嗵嗵！”
張副官一腳把踏板踩到底，雙聯機炮跟發了瘋似的咆哮起來，炮口火舌躥出半米多長，大口徑穿甲曳光彈在霧裡拖出一道道刺眼的紅線，全砸向九點鐘方向的水面。
“噗噗噗噗！”
子彈扎進水裡，激起一排排幾米高的白水柱子，看著挺唬人。
但水下的衰減太他媽誇張了，那些能把輕型裝甲車撕成鐵皮的二十毫米穿甲彈，穿了三米深的江水之後就跟撓癢癢似的，打在底下那大傢伙長滿黑色骨板的脊背上，就“叮叮噹噹”崩出幾溜火星子，連層皮都沒蹭破。
“當家的！水阻力太大，打不穿那層鱗片！”張副官扯著嗓子吼，嗓子都快劈了。
他這話還沒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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