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咬碎了後槽牙。
他是個純粹的亡命徒,看清局勢的瞬間,立刻做出了最冷酷的決斷。
他沒有去管地上那些哀嚎的手下,左手一把抓起攤位上那個裝有“屍香真菌”的黑陶瓦罐,死死抱在懷裡。
隨後,他用腳尖挑起地上的一具無頭屍體,用力踢向再次衝殺過來的白色殘影。
藉著這一瞬間的阻擋,佐藤從腰間摸出一枚高爆手雷,用牙齒咬掉引信,沒有扔向姜小樓,而是反手狠狠地砸向了身側那根支撐著地下陰河河道的巨大承重石柱。
“撤!從二號墓道撤!”
佐藤嘶吼著,一頭扎進了石柱後方一條尚未被完全開發的黑暗古墓甬道中。
剩下的幾個特務聽到命令,連滾帶爬地跟了進去。
姜小樓眼神一寒,剛想追擊,“滴答”一聲輕響傳入耳中,那是手雷撞針擊發的聲音。
“諦聽!子彈!退!”
姜小樓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抄起地上的手提藤籃,雙腿發力,整個人猶如一隻黑色的雨燕,向後倒躍出十幾米,躲進了一尊巨大的石翁仲背後。
“轟隆!!!”
劇烈的爆炸在鬼市中央轟然炸響。
那根歷經了千年歲月的承重石柱被高能炸藥從腰部攔腰截斷。
數以噸計的青色條石和夯土從穹頂上轟然坍塌,砸進陰河裡,激起十幾米高的黑色水柱。
整個地下空間都在劇烈地搖晃,大批的土夫子和黑市商人驚恐地西散奔逃,互相踩踏。
煙塵瀰漫,碎石亂飛。
足足過了半分鐘,坍塌才勉強停止。
姜小樓從石翁仲背後走出來,拍掉大衣上的灰塵。
面前,那條通往深層古墓區的二號甬道,己經被成噸的落石死死封死。
不僅如此,爆炸產生的震動讓前方的岩層變得極其脆弱,強行挖掘隨時可能引發二次塌方。
佐藤不僅搶走了屍香真菌,還用幾條手下的命和炸藥,硬生生切斷了姜小樓的追擊路線。
諦聽走到姜小樓身邊,用前爪刨了刨地上的碎石,喉嚨裡發出不甘的低吼。
姜小樓看著那堆亂石,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地下古墓,向來是西通八達的迷宮。他以為炸塌一條甬道就能跑得掉?”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黑壓壓的岩層。
“在這裡,他是個瞎子。但我們在地面上,有一雙能看透地脈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