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長沙城,坡子街後巷。
雨越下越大,順著屋簷匯聚成水簾。
齊鐵嘴穿著一身黑色防水油布雨衣,蹲在一條僻靜的小巷深處。
他的面前,是一口生滿鐵鏽的民國初年鋪設的鑄鐵下水井蓋。
井蓋下方,首接連通著長沙城錯綜複雜的地下排水網,而排水網的更深處,正是那座楚漢古墓群。
齊鐵嘴手裡端著那面黃銅羅盤,羅盤的指標在暴雨中劇烈地顫動著。
他閉著眼睛,手指在袖筒裡飛快地掐算,嘴裡唸唸有詞。
“離火生變,坎水斷流。地下剛才發生了爆炸,地脈的走向被強行改變了。”
二月紅撐著一把黑傘站在他身側,替他擋去大半的風雨。
“八爺,能算出那個日本特務逃竄的方位嗎?地下岩層厚達幾十米,姜老闆的狗再厲害,也聞不到石頭對面的氣味。”
“日本人不懂風水,在古墓裡亂炸承重柱,等於是自己走進了死門。”
齊鐵嘴猛地睜開眼睛,一指羅盤。
“二號甬道是假道,裡面全是用來迷惑盜墓賊的懸魂梯和流沙坑。他炸塌了入口,自己也成了甕中之鱉。那條道最終的走向,會繞一個大圈,匯聚到古墓群的主墓室,也就是整座大陣的‘陣眼’位置。”
“我得把這條路線告訴姜老闆。”
齊鐵嘴從懷裡摸出一把精鋼打造的小錘子。
他趴在泥濘的地上,將耳朵緊緊貼在那個生鏽的下水井蓋邊緣,手中的小錘子順著鑄鐵管道的延伸方向,開始有節奏地敲擊。
“當……噹噹……當……”
長短不一,節奏詭異。
這不是普通的摩斯密碼,而是長沙九門老一輩土夫子在地下倒鬥時,用來探路、傳遞資訊的“聽雷敲山”暗語,聲音順著深埋地下的鑄鐵管道和地下水脈,一層一層地向深處傳遞。
地下六十米,鬼市邊緣。
姜小樓站在一條漆黑的岔路口,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水滴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突然,趴在泥水裡的德國牧羊犬諦聽,兩隻耳朵猶如雷達般猛地轉動了一下,它將下巴死死貼在潮溼的墓磚上。
在它那經過微觀強化的耳蝸中,捕捉到了一陣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金屬震動聲。
那聲音順著牆壁縫隙裡的一截斷裂生鐵管,斷斷續續地傳來。
諦聽聽懂了那節奏,轉頭衝著姜小樓叫了兩聲,隨後用前爪在泥地上畫了一個半圓形的弧線,指向了左側一條隱蔽的通風暗道。
“老八的羅盤,加上諦聽的耳朵。這才是最完美的生物聲吶雷達。”
姜小樓冷笑一聲,拔出腰間的手槍,拉下保險。
“走,去主墓室抄他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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