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的半截李艱難地抬起頭，滿臉橫肉擰成一團，血水順著嘴角滴在地板上。
他死死盯著那張密約，眼中閃過一絲被揭穿的怨毒與絕望。
“成王敗寇……姓姜的，解老九，你們少給老子扣大帽子！”
半截李劇烈地喘著粗氣，胸口破風箱般赫赫作響：
“老子十九歲下鬥，在湘西大山裡被同門黑吃黑，斬斷兩條腿關在墓道里吃了三個月的死人肉！這二十年，陰毒天天鑽老子的骨髓，刮骨療毒都止不住疼！
你們個個家大業大，坐著轎子唱著大戲發著大財，誰管過老子的死活？！日本人有藥能接我的骨頭，能讓我站起來像個人一樣走路！換了你們，你們不換？！”
雅間內一片死寂。
齊鐵嘴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把手裡咬了半截的八寶包子放回了碟子裡。
姜小樓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她站起身，端起桌上那盤還冒著熱氣的鮮肉包子，走到癱軟的半截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咔噠。”
戰術解剖刀在姜小樓白皙的指間轉了一圈，刀尖精準地刺入一隻包子，將它挑在半空。
包子裡的滾燙肉汁滴落下來，正好滴在半截李臉上撕裂的傷口上，燙得他渾身肌肉一陣抽搐。
“你的腿，不是天災，是你當年貪心獨吞明器被機關斬斷的；你的骨髓潰爛，是屍毒入骨併發的慢性骨髓炎。”
姜小樓的聲音沒有情緒，像是手術檯前宣讀病理報告的冷麵法醫。
“日本人的神經誘導劑，根本不是用來治你的爛腿。那裡面含有高濃度的黑太陽變異胞子提取液，注入人體後，能在短期內刺激痛覺神經鈍化，並催發纖維肉瘤瘋狂增生，造成斷肢重生的假象。
最多三個月，增生的肉瘤會把你體內的內臟全部吸乾，你會變成一頭沒有理智、只知道撕咬生肉的活體人傀。”
半截李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瞬間散大：
“你……你說什麼？！”
“在他們眼裡，你不是什麼九門提督，你只是一隻花錢給自己買棺材的廉價試驗品。”
姜小樓手腕一壓，將挑著肉包子的解剖刀首接抵在了半截李沾滿血汙的嘴唇上。
“吃下去。”姜小樓冷冷道。
半截李牙關緊咬，死死別過頭去。
“不吃？”姜小樓刀尖微進，鋒利的刀刃瞬間刺破了他的嘴角，鮮血滲出。
“吃了它，交出天心閣地宮的暗道圖紙，我給你一槍，留個全屍。不吃，我就把你扔進後山江水裡，讓太醫把剛剛提取的屍香原液倒在你傷口上，讓你嚐嚐什麼叫活體真菌在骨縫裡開花。”
濃烈的殺意幾乎化作實質，壓得雅間內的空氣溫度驟降。
半截李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如寒淵般的年輕女人，腦海中浮現出火宮殿裡那隻暗金巨獸一腳踩碎精鋼戰椅的恐怖畫面。
他所有的桀驁、所有的陰狠，在絕對的死亡壓迫面前徹底粉碎。
他顫抖著張開滿是血沫的嘴，一口咬住了那個滾燙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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