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畔,太平街。
這座城市彷彿在昨夜的暴雨中洗盡了鉛華,迎來了久違的晴朗。
今天是中秋佳節,街兩邊的店鋪掛滿了大紅色的彩燈和兔兒爺。
賣糖油粑粑、刮涼粉和桂花糕的攤販沿著長街一字排開,空氣中瀰漫著糯米香和豬油的混合味道。
行人們換上了體面的冬裝,臉上洋溢著節日的喜慶,絲毫看不出幾天前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差點屠城的生化瘟疫。
太平街最高檔的“湘江樓”酒樓,今天被包了場。
三樓最靠江的雅座,視野開闊,能將整個湘江的秋水和橘子洲頭的風景盡收眼底。
姜小樓洗去了地下鬼市的泥汙,換上了一件嶄新的月白色暗花旗袍,外面披著純黑色的狐皮披肩,端坐在主位上。
諦聽和子彈安靜地趴在她腳邊的地毯上,三寸丁則縮在椅子扶手旁打盹。
坐在她對面的,是解九爺和二月紅。
圓桌上,擺滿了長沙最地道的名菜:剁椒魚頭、臘味合蒸、毛氏紅燒肉,還有幾盒包裝精美的廣式月餅和一壺溫熱的桂花陳酒。
“姜老闆,這杯酒,我替全長沙的百姓敬您。預祝您在東北,武運昌隆。”
解九爺端起白瓷酒盅,一飲而盡。
姜小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九爺,我這趟回來,是來拿救命藥引的。現在藥引拿到了,該回漢口了。這接風宴加送行酒,喝得差不多了。咱們說點正事。”
解九爺和二月紅對視了一眼。
二月紅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從長衫的袖口裡,抽出了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紅色信封,他雙手將信封遞到姜小樓面前,語氣肅殺。
“姜老闆,這是九門給您的中秋答卷。”
姜小樓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寫滿了密密麻麻名字的宣紙。
整整三十七個名字,旁邊標註著他們的偽裝身份:有賣糖葫蘆的小販、有錢莊的賬房、有碼頭的苦力、甚至還有一個湘雅醫院的護工。
而現在,這三十七個名字上,全部被猩紅的硃砂筆,畫上了一個刺眼的“×”。
“昨晚您在地下鬼市大開殺戒的時候。九門在地面上,也沒閒著。”
解九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商人的冷酷。
“那個逃進鬼市的特高課小隊,是日本人在長沙最後的行動組。他們一下地,地面上的情報網就成了瞎子。基站率領城隍廟的流浪狗,在半夜鎖定了這三十七個暗樁的氣味。”
“然後呢?”姜小樓看著名單。
“然後,霍家的毒師在他們的井水裡下了啞藥;我的夥計切斷了他們據點的電話線;紅二爺手底下的三十七個頂尖刺客,在凌晨三點同時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