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彙報幾筆生意的盈虧。
“三十七個特高課死間。沒有開一槍,沒有驚動巡警局。全部被割斷了喉嚨,屍體裝進麻袋,沉了湘江。從今天起,長沙城內,再也沒有半個日本人的影子。”
乾淨、利落、狠毒,這就是九門的底蘊。
當他們徹底放下舊江湖的內鬥,將那張盤根錯節的黑網轉變成抗日情報網時,爆發出的能量足以讓任何正規軍膽寒。
“幹得漂亮。”
姜小樓將名單放在火柴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丟進菸灰缸。
有了這樣一個鐵板一塊、滴水不漏的大後方,她終於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去撕咬東北的那塊硬骨頭了。
“姜老闆,還有一件事。”
二月紅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
江風吹進包廂,順著二月紅手指的方向,姜小樓看到湘江的碼頭上,停泊著一艘與周圍畫舫格格不入的船隻。
那是一艘通體漆黑的高速蒸汽炮艇。
它的體積不大,但吃水極深,流線型的船身披掛著防彈鋼板,甲板上甚至固定著一門小口徑速射炮。
炮艇的煙囪里正冒出濃烈的黑煙,爐火顯然己經燒到了極致,隨時可以起航。
“這是解家早年間從德國洋行花重金走私回來的內河炮艇,速度是普通江輪的三倍。”
解九爺走到窗邊,並肩而立。
“您的戰犬在漢口等不起。這艘船,滿載煤水,順江而下,不出天亮,就能把您送到漢口兵工廠。”
姜小樓看著那艘彷彿蟄伏在秋水中的鋼鐵怪獸,眼底流露出一絲讚賞。
解九爺不僅會算計,更懂得怎麼把事辦到人的心坎裡。
“九門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姜小樓戴上戰術皮手套,一把抓起桌上的防爆冷藏箱,轉身向外走去。
“姜老闆!”
二月紅突然叫住她,抱拳拱手。
“等您平了東北。我二月紅,在紅府戲院擺下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親自上臺,給您唱一齣全本的《穆桂英掛帥》!”
姜小樓沒有回頭,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留著嗓子,等我的捷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