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樓依然披著那件黑色的軍式呢子大衣,裡面是利落的深青色高領戰術服。
夜風吹亂了她的短髮,露出一雙沒有半點溫度的瞳孔。
但在她身後跟出的東西,卻讓在場的所有亡命徒頭皮轟然發麻。
沒有千軍萬馬,只有兩隻狗。
走在左側的,是一頭肩高接近一米二的龐然大物。
高加索巨犬板車此刻己經徹底卸下了麻布偽裝,渾身覆蓋著閃爍著冷硬光澤的鈦合金板,背部兩側的裝甲上甚至鉚接著反衝破片擋板。
它邁動粗壯如象腿的前肢,每一步落下,沉重的自重都在麻石板上壓出細微的裂紋。
而在右側,黑背諦聽昂首闊步,雙耳如刀鋒首立,目光掃過迴廊上的每一個埋伏點,喉嚨深處發出沉悶的低頻震動。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嚥了一口唾沫,在這死寂的庭院內格外清晰。
半截李盤弄銅鏡的手指猛地停滯,他盯著板車身上那層散發著重工業氣息的合金外骨骼,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李三爺,設了這麼大的陣仗迎我,長沙的茶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暴烈了?”
姜小樓在距離鐵椅十步開外站定,單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神色淡然得彷彿只是來逛早市。
半截李眼中兇光畢露,喉結滾動了一下,獰笑道:
“姜老闆好膽色!明人不說暗話,你從崑崙帶回來的神藥,能治活死人肉白骨。老子這雙腿斷了二十年,日夜遭陰毒蝕骨!
你把藥方和稀釋液交出來,天心閣地底下的青銅器,你拿大頭,日後九門裡頭,老子這條命歸你調遣!”
“如果我不給呢?”姜小樓挑了挑眉。
“不給?”
半截李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眼中閃過一絲窮途末路的瘋狂。
他猛地揚起左手,手中的青銅透光鏡狠狠砸在地上,摔得西分五裂!
“那就去死!”
“放鐵砂!轟碎她!”
半截李歇斯底里地暴吼,右手猛地拉動機關鐵椅上的齒輪把手,整張輪椅帶著刺耳的齒輪倒轉聲,瞬間向後疾滑退入戲臺陰影。
“轟!轟!轟!轟!轟!”
埋伏在迴廊兩側的十名黑背駝子同時將燃香戳入了引火孔!
十口生鐵鑄造的九管大抬杆同時爆發出了震天撼地的轟鳴!
刺目的橘紅色火舌撕裂了黑夜,整整九十個槍管噴射出的上萬粒淬毒鐵砂,混雜著滾滾黑火藥濃煙,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金屬暴風,將姜小樓方圓五米的空間徹底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