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狂卷，草簾在鐵槍的逼壓下撕裂成兩截。
數十名身著大紅粗布坎肩、頭扎赤色頭巾的漢子，踩著沒腳踝的積雪，自長街兩側的暗影中無聲無息地合圍上來。
這些人赤著枯瘦卻筋骨虯結的手臂，任由鵝毛大雪落在裸露的皮膚上，皮膚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醬紫色。
最駭人的是他們的雙眼，瞳孔放大到了邊緣，眼球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嘴角不斷溢位白色的黏稠唾沫，在嚴寒中凍成細碎的冰渣。
“神水入腹，水火不侵！”
“無生老母，降伏鐵魔！！”
沙啞乾癟的誦經聲自數十個喉嚨裡同時擠壓而出，腔調詭異乾澀，如同地底下無數只僵死的鐵蠶在同時啃食桑葉。
“紅槍會……”
解九爺推開長凳站起身，雙手下意識按在腰間兩柄己經頂上膛的自衛手槍上，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平漢鐵路沿線最大的民間香會。豫南各縣的饑民、潰兵結社自保，號稱吃符唸咒能擋洋槍大炮。但眼下這些人……狀態不對。”
姜小樓坐在桌前，連頭都沒有回。
在她的視網膜深處，這幾十名手持紅纓大槍的壯漢，其生理狀態被一行行精準的病理學特徵瞬間解構：
心率超過一百六十，呼吸淺表且急促，頸部兩側的斜角肌高度痙攣，皮膚表層的毛細血管大面積異常充血。
這是中樞神經系統受到高濃度生物鹼與重金屬汞化合物持續刺激後的典型急性狂躁症候。
他們根本不是在憑藉血肉之軀禦寒，劇毒的興奮介質強行阻斷了下丘腦的溫度感知神經，同時壓榨盡體內每一分糖原儲備。
最多再過兩小時，這種狂躁期就會轉入不可逆的全身多器官衰竭，這些漢子會像凍裂的爛木頭一樣橫死在雪地裡。
“踏、踏、踏。”
積雪在重靴的踐踏下發出沉悶的斷裂聲。
圍攏的人群向兩側分開，一名身材極為魁梧的壯漢邁著大步走入店內。
那漢子身高接近兩米，敞著胸膛，露出一叢如同鋼針般的黑胸毛。
胸口正中赫然用硃砂混合著生漆，畫著一道歪歪斜斜的“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避彈血符。
他手中提著一柄精鋼打造、長達丈二的沉重亮銀蛇矛大槍，槍尖斜指地面，在石板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信陽紅槍會會首，趙虎子。
趙虎子的一雙銅鈴大眼死死鎖定了姜小樓腦後的馬尾，喉嚨深處發出類似於風箱拉動般的呼哧聲。
他嘴唇烏青，神情癲狂中帶著一股盲目的虔誠：
“城北車站裡的鐵妖……就是你們引來的？！”
趙虎子手中的丈二蛇矛猛地頓在青石地上，震得整間草棚的土牆簌簌掉灰。
“東洋大仙早就降下法旨！平漢線上的鐵軌，是鎖住中原龍脈的生鐵索！那列噴黑煙的鐵魔，肚子裡裝滿了要收割十萬生靈的大瘟疫！全城的水，就是被那頭鐵魔身上的煞氣給毒死的！！”
：聲一笑冷，皺頭眉紅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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