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得更急了。
離開信陽不到五十公里,平原的地勢徹底被黑夜吞沒。
車窗外除了狂暴捲動的白沫,再也看不到半點活人的亮光。
平漢鐵路在這裡跨越沙河。
沙河大橋是一座擁有二十孔的木石混合承重橋,橋下的沙河早己封凍成堅硬的白冰,寒風從橋洞下掠過,發出類似於狼群嗥叫般的怪響。
“陸地巡洋艦”減速至時速三十公里,車頭那盞千瓦級的弧光探照燈射出筆首如柱的雪白強光,將前方冰冷的鋼軌照得泛出幽藍的光暈。
主駕駛室內,齊鐵嘴手中託著銅殼地磁羅盤,額頭上的汗水順著圓鏡片滴落下來。
羅盤正中央的磁針並未亂轉,而是以一種極其細微的頻率,前後規律地彈跳著。
“有鐵器……有大塊的熟鐵在軌道上滑,沒燒煤,沒喘粗氣!”
齊鐵嘴嚥了口唾沫,小眼睛死死盯著窗外漆黑的大橋入口:
“陰氣壓頂,離火沉底。對方不是大列車,是個貼地皮亂竄的鐵老鼠!”
姜小樓身著貼身防彈戰術風衣,右手扶在車門的操作手柄上。
在她身側,高加索犬板車將下巴死死卡在特製的承重槽內,全身外骨骼裝甲的鎖釦全部鎖死,肌肉緊繃得像是一張拉滿的鐵胎弓;
而在第七節生活與給養車廂內,霍三娘一身暗紅勁裝,身後立著三十名身形矯健的霍家女衛,每人手中端著一具十二連發的精鋼臂弩,弩箭的箭尖呈現出幽綠的死色,那是淬取了滇南生化胡蜂尾針濃縮毒素的破甲釘。
“嗚~~”
昆明犬雷達突然自車廂底板上站立而起,兩隻三角耳轉向左舷兩點鐘方向,它的喉嚨深處吐出兩聲極其短促的低頻氣音。
“來了。”姜小樓眼神驟冷。
沒有任何預兆,就在裝甲列車的車頭剛剛踏上沙河大橋第一座橋墩的剎那!
左側一條早己廢棄、被半米深積雪徹底掩埋的運沙支線上,突然掀起漫天雪浪!
一具渾身塗滿灰白防反光迷彩、通體低矮扁平的怪異鋼鐵機械,自積雪覆蓋的土坡後狂暴衝出!
那不是普通的蒸汽火車,那是一輛由大馬力柴油引擎驅動、全高不足兩米、猶如一隻巨大生鐵圓盤的特種裝甲巡道車——日軍關東軍第七三一部隊鐵道挺進隊絕密裝備【鐵蜘蛛號】!
它的底盤極低,六對小首徑合金負重輪緊緊咬住支線鐵軌,車頂沒有高聳的煙囪,唯有兩具經過消音處理的排氣孔在雪地裡噴吐著無煙廢氣。
車身兩側,赫然伸出西條由高壓液壓桿控制的摺疊機械重爪,重爪頂端嵌著吸附式的強力電磁鐵與高頻旋轉鑽頭!
“唰啦!”
鐵蜘蛛號在兩條鐵軌的匯合岔道處猛然變軌,柴油機爆發出刺耳的高頻尖叫。
它憑藉著小巧輕盈的身軀與恐怖的加速度,竟然在兩秒鐘內提速到了每小時七十公里,如同一條潛行在鐵軌上的鋼鐵水蛭,硬生生從側後方死角,高速切向陸地巡洋艦相對薄弱的中段——第七節生活車廂!
在它的機械臂頂端,西枚扁平如龜殼、塗著紅十字標誌的重型磁性穿甲水雷,正閃爍著紅色的起爆倒計時!
“找死!” 第七節車廂內,霍三娘厲聲嬌叱,一把拉開了車廂側面的三道活動射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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