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菌菌絲順著血液狂飆突進,將那些附著在神經節上的日本生化微晶體與寄生蟲卵一片片硬生生撕扯下來!
“呃啊啊啊!嘔!!”
趙虎子整個人痛苦地弓成了大蝦狀,雙手瘋狂地抓撓著凍硬的地面,指甲全部崩裂翻卷。
他猛然翻身趴在雪地上,胸腔劇烈凹陷,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地面瘋狂地嘔吐起來!
“嘩啦!噗!!”
大口大口帶著刺鼻腥臭的黑色黏液,混合著未消化的胃酸與水銀殘渣,噴射在潔白的雪地之上。
在場數十名紅槍會會眾齊齊倒退三步,眼眶幾乎瞪裂!
藉著微弱的天光看去,趙虎子吐在雪地上的那一灘黑色黏液中,竟然密密麻麻地蠕動著成百上千條髮絲粗細、通體泛著慘白熒光的微型寄生線蟲!
那些線蟲脫離了人體的溫床,在極寒的冰雪中瘋狂翻滾扭動,發出微弱的“滋滋”聲,隨即被殘存的真菌藥液徹底溶解成一灘攤惡臭的灰水!
“蟲……肚子裡真的有蟲!!”
一名手持紅纓槍的中年漢子噗通一聲跪在雪地裡,面如金紙:“大仙給的水裡……全是他孃的奪命蟲啊!!”
“噹啷!噹啷!”
兵器砸落雪地的脆響連成一片,數十名原本殺氣騰騰的紅槍會狂徒,看著地上翻滾消融的噁心蟲屍,渾身的力氣在瞬間被抽空,紛紛扔下大槍,癱軟在雪地中劇烈乾嘔。
足足嘔了小半柱香的時間,趙虎子嘴裡吐出的終於變成了暗紅色的清水。
他癱在血汙與雪泥之中,渾身大汗淋漓,原本赤紅如血的雙眼終於恢復了原本的黑白之色。
瞳孔緩緩對焦,臉上暴凸的青筋盡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極致虛弱下的慘白。
劇痛重新接管了他的肉體,左肩被斷矛貫穿的撕裂痛楚讓他渾身戰慄,但他眼中的癲狂之色己經褪得乾乾淨淨,唯有一股劫後餘生的劇烈茫然與恐慌。
“我……我這是……”
趙虎子顫抖著抬起沾滿泥水的大手,看著手背上迅速消褪的黑筋,又看了看面前神情清冷的姜小樓與一身道袍的齊鐵嘴。
“你從閻王殿門口撿回了一條命。”
姜小樓甩脫手套上的黑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虛脫的漢子:“現在,能聽得懂人話了嗎?”
趙虎子掙扎著抬起頭,看了一眼被折斷的丈二蛇矛,又看了一眼那隻蹲在姜小樓身側、眼神漠然的純白靈緹,喉頭一陣乾澀的發緊。
他是中原草莽,不是傻子,一碗符水下去吐出了滿腹惡蟲,這條命到底是誰救的,他的心裡比誰都雪亮。
“恩……恩人……”
趙虎子翻身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磕在滿是碎石冰碴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響,皮開肉綻:
“趙虎子瞎了狗眼!聽信了雞公山‘無量天師’的妖言!我險些帶著弟兄們……把打東洋人的恩人當成妖孽給害了啊!!”
“西山古泉。”
姜小樓打斷了他的懺悔,聲音冰冷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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