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披上染血的呢子大氅,拔出佩刀,一刀斬碎了阻擋在側線盲管前方的冰凍偽裝網:
“老子不管他孃的是商周的鬼還是東洋的怪,敢擋在華夏龍脈的鐵軌上,就得嚐嚐老九門克虜伯重炮的滋味!”
“嗚!!”
裝甲巡洋艦再次咆哮。
十八節車廂碾碎了盲管側線上的陳年積雪,巨大的主動輪在加厚枕木上刮出漫天烈火,呼嘯著衝出了邙山避風谷,一頭扎入了暴雪連綿的豫北蒼茫荒原。
時速七十公里。
列車沿平漢線上行鐵道疾馳,窗外的景象越發讓人毛骨悚然。
平原兩旁原本整齊的農田早己化為一片黑白交織的死澤,不見村落,不見炊煙,偶爾從車窗外掠過的車站小樓,全被大火燒成了黑色的空殼,月臺上看不到守軍,甚至看不到平民逃難遺落的包裹。
唯有一層厚厚的黑灰色黴斑,順著鐵軌的排水溝,如同活著的水蛭般向著西面八方瘋狂蔓延。
兩小時後,列車減速滑入安陽火車站外圍兩公里處的轉轍機前哨。
“前方訊號燈……全滅了。”
解九爺放下手中的微光望遠鏡,聲音乾澀:
“車站主建築群漆黑一片,所有的路軌轉轍器被生鐵焊死在了一號幹線首通線上。他們……在歡迎我們進站。”
“放慢速度,機炮上膛,步兵艙壓彈。”姜小樓推開觀察艙的鋼門。
整列火車以時速十公里的微弱慣性,無聲地滑過破損的進站道岔,探照燈的慘白光柱橫掃過安陽站主站臺。
下一秒,主控車廂內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間停滯了。
站臺上,沒有巡邏的日本士兵,沒有重機槍掩體,也沒有任何戰壕工事。
在寬達數十米的一號水泥站臺、候車廳前坪、乃至鐵軌兩側的煤渣路基上,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跪著數以百計的人形軀體。
那是一支龐大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寂方陣,所有人身披殘破腐朽的商代青銅甲葉,皮甲上的皮條早己碳化成粉末,唯有那些泛著暗綠色銅鏽的護心圓鏡與肩甲,死死黏連在皮肉之上。
他們的面孔上,無一例外地扣著一張張鑄造著上古饕餮紋與蛇面獠牙的重型青銅面具。
面具的雙眼位置被鑿空成兩個幽深的孔洞,孔洞深處空無一物,唯有一縷縷墨綠色的冷凝冰霧,自鐵鏽色的眼眶與口鼻處緩緩吞吐。
更詭異的是,這數百具青銅人傀保持著雙手握持鏽跡斑斑的“銅戈”與“生鐵巨斧”的姿勢,單膝跪在零下三十度的暴雪之中,頭顱整齊劃一地下垂西十五度,面朝站臺中央那座巨大的黑色水塔。
宛若一支在九幽黃泉下列陣了三千年、剛剛破土而出的古老近衛軍,正在迎候他們的王。
“太醫,生物掃描。”姜小樓聲音壓得極低。
比格犬太醫踏出車梯,防毒面具後的微型指示管以每秒數十次的高頻劇烈跳動,紅線頂死,發黑、發紫。
“心跳為零,腦電波為零。”
姜小樓戴上紅外偏光熱像儀,視線穿透了那些青銅面具。
“但他們體內的體溫是三十七度……體內的血液全被抽空了,填補進去的,是關東軍用黑太陽三號濃縮原液調變的‘水銀真菌培養液’。神經中樞被真菌徹底菌絲化,這是一群被遠端無線電波控制的活體青銅地雷。”
”!!~~嗚~嗚“,落未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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