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死寂如鐵的車廂裡炸開。
齊鐵嘴手裡的那面黃銅地磁羅盤,正中央那根浸泡了童子黑狗血、以千年磁石精心磨礪而成的紫銅指標,硬生生從中斷為兩截。
半截針尖在盤面上擦出一道深痕,斜斜刺入坎位死門,針頭顫抖著,死死咬向正北方。
車廂內部原本烘烤得溫熱的空氣,在短短幾個呼吸內驟降。
地爐裡的無煙煤依然在烈烈燃燒,但車窗內壁剛剛融化的一層薄水,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結晶。
一朵朵粗糲尖銳的冰花自縫隙向內瘋狂蔓延,金屬牆壁發出一陣陣受冷驟縮的“咯吱”呻吟。
車外氣溫,跌破零下三十度。
“呼!!”
狂風捲著刺鼻的凍土腥味與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青銅鏽氣,自北方荒原呼嘯倒灌。
趴在毛毯上打盹的子彈猛然彈身立起,周身純白色的毛髮如鋼針般倒豎,蒼白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北方的車窗;
藏獒閻王喉間那圈剛剛癒合的角質褶皺劇烈收縮,吐出一團團泛著黑沉氣流的熱霧;
而體型最為巍峨的暗金巨獸太歲,則緩緩站首了身軀,背脊那一層菱形暗金玄甲在微弱的爐火下彼此錯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沉重甲片擦響。
齊鐵嘴癱坐在地上,哆嗦著撿起斷成兩截的羅盤,手指被生鐵般的寒氣凍得發僵,他抹了一把鼻涕,眼眶通紅,聲音抖得像篩糠:
“斷了……七十二代祖師傳下來的定穴神針,教地底下的陰煞生生給絞斷了!”
張大佛爺彎腰拎起斷裂的羅盤,指腹抹過斷口處那層微弱泛藍的電磁火星,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八,少在這兒裝神弄鬼。這地底下埋的到底是什麼東西,能把純銅的磁針隔著三十里震斷?”
“不是東西……是鬼!是三千年前讓商湯武丁活埋在黃泉底下的鬼方蠻夷!!”
齊鐵嘴一把扯掉鼻樑上掛了霜的玳瑁眼鏡,扯開棉袍,從貼身內兜裡掏出一卷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古卷。
古卷泛黃發脆,邊緣早己被蟲蛀得千瘡百孔,上面赫然用硃砂勾勒著幾幅粗獷怪異的甲骨文字與人體解剖圖。
“九門的前輩當年在洛陽剷下刨出過安陽婦好墓的偏槨孤本,老夫一首當是上古巫祝編出來的神話!”
齊鐵嘴嚥了口唾沫,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古卷正中央那張人首蛇身、口生三列獠牙的青銅拓片上:
“三千年前,商王武丁征伐西北鬼方,打了整整三年!古書上寫,鬼方蠻夷‘飲黑泉而骨堅,啖生腐而肉殖’,哪怕被長戈斬斷頭顱,肉身依然能在戰場上撕咬活人!
武丁為了蕩平這些怪物,動用全國首山之銅,鑄成了九座通體鏤刻雷紋的‘坤土神鼎’,配合天外隕鐵的超導斥力,將鬼方全族數萬活屍生生鎮封在安陽洹河底部的九層地宮!”
齊鐵嘴猛地抬起頭,滿臉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日軍大本營那幫殺千刀的畜生,哪懂什麼考古?他們順著平漢線挖空古墓,根本不是為了金銀冥器!他們是在找當年那批被青銅鼎鎮住的遠古生化母體!黑太陽的極寒病毒,遇上這批沉睡了三千年的鬼方死屍,那就是乾柴撞上了烈火!!”
“以毒攻毒,用古細菌修補現代病毒的基因裂隙。”
姜小樓站在指揮台前,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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