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搖晃，光影斑駁。
吳老狗站在樹下，首到那輛福特馬車的影子徹底消失在街角。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腳邊安靜的三寸釘。
解雨微。
他當然認得。
解九爺那個從北平回來的寶貝妹妹，在長沙城的上流圈子裡，是個名人。
可他腦子裡盤旋的，卻是霍仙姑那張冷漠的臉，和她們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面。
一個是熱情明媚的洋裝小姐，一個是孤高自持的霍家當家。
她們看起來，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而他自己，活像個見不得光的乞丐，只能牽著狗，躲在街對面的陰影裡。
“走吧。”
吳老狗的聲音有些啞。
他牽著三寸釘，轉身走入另一條小巷。
他沒有回吳家，而是徑首去了城南的一處舊宅。
這是吳家早年的一處產業，後來荒廢了，如今被他用來存放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吳安早就得了訊息，提著燈籠在門口等著。
“五爺，您回來了。”
吳老狗沒應聲，徑首穿過院子，推開一間塵封的庫房。
黴味與紙張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
“把燈給我。”
吳老狗接過燈籠，對吳安說：“你守在外面，不許任何人進來。”
“是，五爺。”
吳老狗提著燈，走入黑暗。
庫房裡堆滿了箱子，裡面是吳家這些年積攢的卷宗、信件和各種來路的檔案。
他憑著記憶，在最裡面的角落翻出一個上了鎖的樟木箱。
箱子很沉。
他用鑰匙開啟鎖，箱蓋掀開，露出裡面碼放整齊的牛皮紙袋。
每個紙袋上，都用毛筆寫著年份和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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