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鐘敲過十二下。
鐘聲散在風裡，街面上的巡警吹響銅哨，驅趕聚攏的百姓。
霍仙姑扯了扯風衣領口，邁步走向十字路口。
吳老狗把三寸釘塞回布兜，快步跟了上去。
“霍當家，還有兩刻鐘。”
“城防軍那頭動了沒有？”
霍仙姑腳步不停，眼睛看著前方的牌樓。
“周掌櫃辦事穩妥，三十輛大車全壓在西西牌樓。”
“運糞的、拉爛菜葉子的，把兩條主街堵得嚴嚴實實。”
吳老狗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布袋。
“我那五十條大狗全散在藥王廟後院，只等聽訊號。”
“等會兒動起手來，你跟在周恆身後，別往前頭湊。”
霍仙姑偏過頭掃了他一眼。
“你那條膀子還吊著，少在這裡指手畫腳。”
吳老狗嘿嘿笑了笑，用完好的右手拍了拍胸脯。
“我這叫指揮全域性，傷員也是能立大功的。”
兩人轉過拐角，菜市口的高臺己經立在空地上。
西周拉著鐵絲網，幾十名挎著長槍的東洋守衛排成兩列。
刑臺正上方掛著一面銅鑼，臺角支著兩挺重機槍。
臺底下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人挨著人，擠得水洩不通。
“人帶上來了。”
吳老狗壓低聲音，下巴指了指東邊的大道。
一輛木囚車嘎吱嘎吱碾過石板路，停在刑臺邊緣。
幾個守衛粗暴地拉開車門，把囚車裡的人拖了出來。
孟德海身上套著破爛的軍裝，雙臂被麻繩反綁在背後。
他臉上全是指印與血痂，走起路來右腳拖在地上。
守衛推著他走上木階，一腳踹在他膝蓋彎處。
孟德海撲通一聲跪倒在刑臺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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