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朱漆木門向後退開，帶起門軸轉動的鈍響。
門後站著個穿青佈道袍的小道童，手裡握著一柄掃帚。道童看清門外站著的霍仙姑，側過身子讓出一條過道。
“居士裡面請，師父在後院烹茶。”
霍仙姑跨過硃紅門檻，腳掌踩在青磚地面上。
院落中間擺著一口銅缸，缸底積存著半尺雨水。兩側廂房閉著門窗，廊柱上的紅漆剝落了大半。
霍仙姑穿過前院迴廊，走向後院的禪房。
白半仙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紫砂茶杯。桌上擺著棋盤，黑白棋子散亂堆在一角。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白半仙放下茶杯，抬手拂開袖口。
“昨夜在書房裡，你從暗格逃出去，跑得倒挺快。”
霍仙姑走到石桌對面拉開石凳坐下。
“白先生鼻子靈通，我若不走，豈不是要落在你手裡。”
白半仙扯動嘴角，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山口龍一發了好大的火，把整座府邸翻了個底朝天。”
“不過他還沒查到我頭上，老夫這雙眼睛，看得比那些東洋兵清楚得多。”
霍仙姑從袖口取出一個物件，放在石桌正中。
那是一張摺疊整齊的黃紙。
“白先生既然看得清楚，那就該明白我的來意。”
白半仙斜眼掃過那張黃紙，沒有伸手去拿。
“你想要老夫手裡的殘圖。”
霍仙姑搖頭。
“殘圖的事暫且擱下，今天來談另一樁買賣。”
白半仙收攏手指，搭在膝蓋上。
“老夫是個算命先生，只做能賺錢折壽的買賣，不做送命的勾當。”
霍仙姑身子前傾，兩手平放在膝蓋處。
“你想要的天衍龜甲，我可以給你。”
白半仙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抖動了一下，指節扣住道袍布料。
“天衍龜甲是齊鐵嘴的命根子，他會捨得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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