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把三寸釘放在門邊的舊木椅上，自己跟著進了化妝間。
屋裡陳設簡陋，只有一張積灰的梳妝檯和兩張圓凳。
空氣裡漂浮著乾燥的脂粉味與木頭黴味。
霍仙姑從角落的水盆架上端起銅盆，快步走出門去。
沒過多久，她端著半盆清水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卷乾淨的細白布和兩瓶藥粉。
她把銅盆放在梳妝檯上，扯過一張圓凳放在屋子正中。
“坐下，把上衣脫了。”
吳老狗在圓凳上坐穩，僅剩完好的右手扯了扯領口。
“霍當家，我這手受了傷，脫衣服費勁。要不你湊合著隔著布料給我撒點藥面得了。”
霍仙姑拿起剪子走到他面前。
“再廢話，我就用剪子把你整條袖子連皮帶肉一起絞下來。”
吳老狗吸了一口涼氣，老老實實抬起右手去解長衫的盤扣。
右肩傷口淌出來的血把布料浸透，血水乾涸後把裡襯和皮肉緊緊黏在了一起。
他單手解開前襟，動作扯動到右肩，額角當即滲出一層冷汗。
“慢點，別亂動。”
霍仙姑俯下身，手裡拿著剪子，沿著他肩頭破損的邊緣剪開布料。
她的動作利落乾脆，刀尖貼著皮肉遊走，避開了被血糊住的創口。
殘破的布條被一塊塊剝離下來，露出右肩上那道翻卷開來的刀口。
傷口從鎖骨下方斜著拉到肩胛骨，皮肉泛白，邊緣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血珠。
霍仙姑垂下眼簾，擰乾溫熱的布巾，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
布巾觸碰到溫熱皮肉時，她的手指輕輕顫動了一下。
吳老狗疼得身子抽緊，嘴上卻不肯停歇。
“霍當家，你這伺候人的手藝從哪學來的，比醫館裡的大夫還要熟練三分。”
“九門的人天天在刀口上舔血，包紮傷口還要專門去學嗎。”
“二爺和九爺也是九門當家，他們可沒你這副利落身手。”
吳老狗側過頭看她。
霍仙姑沒有理會他的打趣，將手裡的布巾扔進銅盆，清水轉眼變作淺紅。
她拿起桌上的瓷瓶，拔掉軟木塞，將褐色的金瘡藥粉均勻倒在創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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