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泡澡沈綰音跑出別墅一段距離後。
她拿出手機，撥了言珩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她開口喊了一聲“哥哥”，她蹲在路邊，一隻手舉著手機貼在耳朵上。
然後就沒說話了，但是言珩很快就聽出了她聲音裡面帶著的哭腔。
“寶寶，你現在在哪？我過來找你”他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比平時低了一點，像是在壓著什麼，又像是在哄什麼。
沈綰音報了個位置，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言珩沒有問她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催她說話，只是說了一句“別掛電話”
他來得比她預想的快得多，她蹲在路沿上，下巴擱在膝蓋上，不知道盯著哪裡發愣，聽見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由遠及近，抬起頭來的時候那輛黑色的車已經停在面前了。
從她報完位置到他出現在她面前，最多不過十幾分鍾，明明他住的地方開過來至少要半個小時，可他花了不到一半的時間就到了。
又想哭了。
車門開啟，言珩從駕駛座下來，步子邁得大，幾步就到了她面前。他低頭看著她。
蹲在路沿上縮成小小一團，頭髮有點散，幾縷碎髮黏在臉側被淚浸過的痕跡上，眼睛和鼻尖都泛著紅，腳上還穿著出門時那兩隻拖鞋，左腳那隻鞋面上沾了一點路邊的泥。
她仰著臉看他，眼眶裡還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被路燈映著，碎碎的，亮亮的。
他沒說話，彎腰，把搭在手臂上的西裝外套展開，裹住了。
布料的溫度還帶著他身上的熱度，然後他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把人從路沿上抱了起來。
她在他懷裡輕得幾乎沒什麼分量，蜷著縮在他胸前，臉埋進他的肩窩裡，鼻尖蹭過他的襯衫領口，聞到他身上那股混著夜風和車內空調的。熟悉的木質調氣息。
他把她放進副駕駛座，彎腰替她繫好安全帶。
繞回駕駛座的時候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沈家夫婦發來的訊息，幾段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得清清楚楚，最後一句是“你照顧好綰音，等她情緒穩定了再讓她回來，麻煩你了”。
他鎖了屏，把手機擱在杯架裡，偏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人。
她裹著他的西裝外套縮在座椅裡，臉側向車窗那邊，露出來的半邊鼻尖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一點沒幹的潮氣，嘴角壓著，淺淺的梨渦位置陷下去一個小點。他沒有急著發動車子，只是把手搭在方向盤上，拇指一下一下地叩著皮面的邊緣，等她的呼吸慢慢變平。
過了大概一分鐘，她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裹著外套的手指從袖口裡伸出來半截，指尖搭在座椅邊緣，他伸手過去，把那隻手攏進自己掌心裡，拇指蹭過她的指節，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蜷，沒有抽回去。
到了他的公寓樓下，他停好車，繞到副駕駛座把她抱出來。她裹著他的西裝外套縮在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赤著的腳垂在身側晃了晃，腳趾蜷著又鬆開。
電梯門關上之後他低頭看她，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聲音放得又低又輕：“寶寶，先喝點水，我去給你放水泡澡，好不好？”
“好。”她的聲音從他胸口悶悶地傳上來，只有一個字，鼻音還沒散，黏糊糊的。
他把她放在客廳沙發上，倒了杯溫水遞到她手裡。她兩隻手捧著杯子，指尖扣著杯壁，低頭小口小口地抿著。他站在旁邊看了她幾秒，看她睫毛垂下來在下眼瞼投出的陰影，看她被水汽潤溼的嘴唇邊緣輕輕碰著杯沿，然後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從半掩的門縫裡傳出來，嘩嘩的，混著熱氣從門縫裡往外湧。他出來的時候襯衫袖子捲到手肘，小臂上沾著濺出來的水珠，他走到她面前，彎下腰：“放好了，進去吧。”
他把她抱到洗手檯上，洗手檯上的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她穿著他那件寬大的西裝外套，裹得嚴嚴實實，頭髮散著，臉側貼著他的肩頭，低頭看她：“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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