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婚紗沒一會兒沈華承和江玉容從樓上下來了。沈綰音看見他們，立刻從言珩身邊直起身來，聲音比剛才亮了幾分：“爸爸媽媽。”
江玉容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伸手理了理她肩頭有些歪斜的睡裙肩帶，笑著說：“乖寶，昨晚和言珩睡得好嗎？”
沈綰音似乎是想到了昨晚和今早的胡鬧，臉一下子燒起來，從耳根紅到脖子，連那粒硃砂痣都跟著鮮潤了一圈。她垂下眼，嘴唇動了動：“挺好的。”聲音悶悶的，含含糊糊的，像不想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可嘴角又壓不住那點彎起來的弧度。
言珩在一旁喊了人：“伯父伯母早。”聲音四平八穩，伸手握住沈綰音的手。
只有林曉曉像一個外人一樣搭不上話，她坐在桌子另一側，面前擺著一碗粥和兩碟小菜，可粥已經涼了，小菜還整整齊齊地碼在碟子裡，她一口都沒動。
“對了爸爸媽媽，剛才還和曉曉說起你們呢。”沈綰音偏過頭來，看了一眼林曉曉，又轉回去拉住江玉容的手，指尖在她媽媽的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撒嬌似的。
“是嗎？說什麼呢？”江玉容任由她拉著，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就是說現在曉曉回來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給她辦認親宴呀？”沈綰音說這話的時候，林曉曉也抬起了頭看著她，筷尖停在半空中，似乎很想知道答案。
沈華承和江玉容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江玉容的目光從沈綰音臉上移開，落在林曉曉身上，停了一秒。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她以為這件事是林曉曉讓沈綰音來問的，以為林曉曉在催她們給一個說法，在逼迫她們把這件事定下來。
那層淡下去的笑容底下壓著什麼，說不清是失望還是警惕，只在眼角褶了一下就收住了。
江玉容拍了拍沈綰音的手背，笑著說：“這事不急，總要等你和言珩的婚禮之後吧。”然後她偏過頭看向林曉曉，語氣還是溫和的，可溫和裡帶著一絲不容反駁，“曉曉，你應該不會介意吧，畢竟綰音的婚事比較重要。”
林曉曉看著江玉容那張平淡的臉，看著她說“畢竟綰音的婚事比較重要”時沒有絲毫猶豫的眼神。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在喉嚨裡磨了一遍才放出來：“媽媽，沒事的。一切以綰音為主。”
江玉容這才滿意地收回視線，看向言珩，臉上的笑意重新漫開來：“言珩，綰音從小就被我們慣壞了，她以後跟你在一起，希望你能多包容她。”
言珩偏過頭，目光落在沈綰音泛紅的側臉上，從她的耳根滑到她嘴角翹著的弧度，再回到她的眼睛。
“伯父伯母放心，我愛綰音，這是我應該做的。”他說“我愛綰音”四個字的時候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說得穩穩的。
沈綰音被他直白的話弄得更害羞了，臉一下子埋進江玉容懷裡，額頭抵著她媽媽的肩窩，露出來的耳廓紅得幾乎滴血。江玉容笑著摟住她，另一隻手拍著她的後背：“你這孩子，怎麼還害羞了。”
客廳裡的氣氛一下子鬆下來，江玉容的笑聲和沈華承低沉的笑聲疊在一起，陳姨在一旁添了一碟新切的水果，瓷碟碰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其樂融融的，像一幅完整的。暖色調的家庭畫。
林曉曉站在旁邊，攥緊了手。指甲掐進掌心裡那幾道還沒完全癒合的月牙形血痕上，疼得她眉心皺了一下，可她沒鬆開。
沈綰音。沈綰音。什麼都是沈綰音！從江玉容的目光到沈華承的沉默到言珩那四個字，全都圍著她一個人轉。
看著那幅其樂融融的畫面，所有人圍成的那一個圈，她站在圈外面，連門檻都跨不進去。
要是沈綰音消失了，這個念頭從她心底浮上來，像水底的氣泡，冒上來就不肯沉下去了。
要是她消失了，這一切就是她的。她攥著手的指節又收緊了一分，掌心裡那幾道血痕被她掐得更深了，滲出一點溫熱的溼意，沿著掌紋漫開，黏糊糊的，她終於鬆開手，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然後把手背到身後。
婚禮的日子定下來之後，言珩就忙開了。
場地。花藝。選單。樂隊。賓客名單。婚紗設計。婚戒定製。每一個環節他都親自盯著，所有的方案先送到他辦公室過一遍，確認了才推到沈綰音面前。到她手裡的永遠是最簡潔的那一版，只需要說“喜歡”或“不喜歡”就行。
為了婚禮那天接親，沈綰音也搬回沈家住了。
言珩讓人送來了婚紗讓她試穿。
沈綰音提著裙襬從樓梯上走下來，一步一步的，緞面的裙襬在她腳踝邊拖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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