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出任務出發這天，天還沒完全亮透，晨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把基地門口那一排改裝過的越野車鍍上一層冷調的光。
沈綰音站在車邊，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面，領口豎起來遮住半截下巴，顧柏正彎腰給她整理揹包的帶子，手指勾著帶扣調整了一下鬆緊。
程明揚從後面跑過來，看見沈綰音站在車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半秒才重新浮起來：“顧哥，你怎麼把嫂子也帶來了？這次任務很危險的。”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那層慣常的嬉笑底下壓著一層真切的擔心。
顧柏直起身，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收回視線，低頭把沈綰音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一點。
程明揚看著他那副淡定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閉上了。
顧哥實力那麼強，他還沒見過比顧柏更變態的異能者了，一個人身上疊了好幾種異能，電系。水系，火系。速度系，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碾壓一片。
帶上沈綰音應該也能保護好她吧，程明揚這麼想著，雖然心裡還是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可那層不安被他壓下去了。
沈綰音站在車邊，目光從程明揚臉上移開，掃過正在集結的車隊。她數了數人數，眉頭慢慢蹙了起來。
不是說有很多高等級的異能者被派來這次任務嗎？可她看了一圈，除了顧柏和程明揚，她幾乎沒有看到幾個高等級的面孔，大多數都是中等級別的異能者，有幾個甚至看起來像是剛從訓練場拉出來的新人，站在車邊攥著揹包帶子，眼神里帶著藏不住的緊張。
程明揚本來還想蹭顧柏的車，剛拉開副駕駛的門，就被顧柏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顧哥，你看你的車這麼大，就讓我坐一下嘛”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柏已經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座，車門關上的聲音乾脆利落，車窗降下來一線，一個字從車窗縫隙裡飄出來：“滾。”然後引擎發動了，越野車碾過碎石路面揚長而去，程明揚站在尾氣裡咳嗽了兩聲，無奈地轉身走向另一輛車。
路上，沈綰音坐在副駕駛座上，偏頭看著專心開車的男人。
他的側臉在灰白的天光裡被切成明暗兩半，下頜線繃著，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顧柏，”她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像怕打擾到他開車，又像是在確認什麼，“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奇怪？這次去任務的人......好像和預計的不一樣。”
顧柏目光還停留在前方的路面上，可他的手從方向盤上抬起來，伸過去覆上她搭在膝蓋上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乾燥而溫熱，指腹貼著她的指節慢慢地蹭過去，像在無聲地安撫什麼。
“發現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和平時一樣，“寶寶別擔心，老公會保護好你的。”
沈綰音見他一副淡定的樣子，也沒有多想了，畢竟她相信顧柏。
異植的位置在郊區一片森林的中心，車隊停在一片開闊地前時，樹木已經密集到車子根本開不進去了，枝葉交錯著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只剩下細碎的光斑從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地面的腐葉上，像一地碎了的琥珀。
眾人將車停好，收拾好裝備，背上揹包。
從外面看，森林被一層薄薄的霧氣包裹著，那些霧氣不是純白的，帶著一點淡淡的灰綠色，懸浮在樹幹之間像一層被攪動過的薄紗，緩慢地翻湧著，看不透也摸不著。
程明揚看著那層霧氣，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挪到顧柏身邊，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幾分，那層慣常的嬉笑收得乾乾淨淨：“顧哥，這霧氣不會有毒吧？”
他的話剛出口，後面就有人罵了一句：“程明揚，你別烏鴉嘴！”那人聲音裡帶著一點沒藏住的緊張，像是在用罵人來壓自己心底那根正在繃緊的弦。
顧柏回頭看了程明揚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來：“行了，把防毒面具帶上。”
他自己先拿起面具扣在臉上，調整了綁帶的鬆緊，然後轉過身來，伸手幫沈綰音戴好。他的手指勾住面具兩側的卡扣，從她耳後繞過去，調整鬆緊的時候指腹蹭過她耳廓邊緣，力道很輕，像怕把她碰疼了。
“寶寶，有哪裡不舒服的嗎？”他的聲音隔著面具傳過來，比平時悶了一些，但那層壓低的。只有在跟她說話時才會用的溫柔尾音還是清清楚楚地落進她耳朵裡。
沈綰音搖搖頭，面具下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視線穿過那層透明的護目鏡，乾淨得像兩汪被水洗過的泉。
“沒有。”她的聲音從面具底下悶悶地傳上來，帶著一點被憋住了的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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