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喪屍就都被清理乾淨了，顧柏停下動作，目光從霧氣裡掃了一圈，沒有人受傷，每個人的狀態都還算穩定，呼吸雖然急但節奏均勻，沒有異能使用過度的跡象。
他收回視線，握著沈綰音的手指輕輕收了一下：“走。”
隊伍重新開始前進，灰綠色的霧氣在腳步聲中慢慢變淡，從濃稠的灰白漸漸變成薄薄的一層，像一張被慢慢抽走的紗。
然後森林突然開闊了，頭頂的天光重新漏下來，把面前的空間照亮。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株異植。
“我去，好惡心！”程明揚的聲音從後面炸起來，嗓門裡的驚和嫌混在一起，像被什麼東西當場噎住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腳尖絆了一下地上的樹根，踉蹌著站穩。
顧柏一隻手攬住沈綰音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把她的臉按進自己胸膛裡。掌心貼著她的後腦勺，指腹壓進她的髮間，把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圈在懷裡，連一絲餘光都不讓她漏出去：“乖，別看。”
但她來之前就看到了，那是一朵食人花，足足有兩層樓高，巨大的花盤在灰白的天光裡微微轉動著，花瓣邊緣帶著暗紅色的紋路，像凝固的血沿著葉脈蔓延開來。
花盤中間裂開一道豎直的口子，邊緣鑲著一圈細密的鋸齒，隨著它緩慢的呼吸一張一合，露出裡面暗紅色的內壁。
巴掌寬的長葉從根部張牙舞爪地伸展著，邊緣帶著細密的倒刺，每一片都在空氣裡微微顫動，像在等待什麼活物走近。
花盤周圍的泥土是暗褐色的，還沒完全乾涸，混著碎布片和被啃噬過的骨骼殘骸，在光線裡泛著一層潮溼的。黏膩的光。
看來已經有別的基地的異能者來過了，但顯然，他們都沒有能夠離開。
感受到有陌生的氣息靠近，食人花立馬發起了攻擊。
數十根粗壯的枝葉像尋到獵物般瘋狂地向眾人襲來，破空聲在空氣裡尖利地劃開，像幾十條鞭子同時抽過來。
只是在即將碰到顧柏的一瞬間，那些枝條驟然停住了——無形的力量像一面透明的牆擋在面前，枝條尖端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瘋狂地扭動，發出細碎的。指甲刮過玻璃般的聲響，卻再無法靠近一步。
男人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劃過，指尖帶出一道微弱的電弧。
原本叫囂得厲害的枝條在電弧觸及的瞬間盡數斷裂，斷口處噴出暗綠色的汁液，灑在地上滋滋地冒著白煙，帶著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這食人花看上去也沒有這麼厲害啊。”程明揚在一旁嘟囔著，他站直了身體，揉了一把剛才被枝條劃破的袖口，“顧哥一個人都能解決。”
話音未落，似乎是感受到了來人的威脅，食人花的花盤猛地轉動了一圈。
那些斷裂的枝條根部迅速抽出新的嫩芽，在幾秒之內重新長成粗壯的藤蔓，比之前更密集。更瘋狂地舞動著，像一個被激怒了的怪物正在拚命地伸展自己的觸手。
血盆大口張開了，花盤中央那道豎直的裂縫猛地撐到最大，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褶皺密佈的內壁，然後一股血霧從深處噴湧而出，濃稠的。暗紅色的霧氣瞬間籠罩了整片空地，把所有人都裹了進去。
顧柏在血霧噴出的同一瞬間收緊手臂，把沈綰音死死地箍在懷裡。
她的臉埋進他胸口，能聞到他衣服上熟悉的薄荷和微鹹的氣味，混著血霧那股甜腥的氣息，像兩股不同的氣流在她鼻腔裡交戰。
過了一會，眾人感覺這個血霧似乎沒什麼威脅，吸進去之後沒有嗆咳，沒有灼燒感，也沒有頭暈目眩，他們漸漸放鬆了警惕，放下了捂口鼻的手，重新站直了身體。
但是顧柏仍舊感覺不太對，他的目光從那些鬆懈下來的隊員臉上一一掃過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滲進他們體內，像水滲進乾裂的泥土，表面看不出來，底下已經溼透了。
然後那些人的眼神變了，一雙一雙的眼睛從正常的瞳色變成了一種渾濁的暗紅色，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蒙上了一層薄膜。
他們的身體僵直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尊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呆若木雞。
旁邊的程明揚猛地晃了晃腦袋，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耳朵裡甩出去。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一點被擠壓後的吃力：“顧哥......這血霧有問題......能控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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