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程明揚過了一會門鈴響了，沈綰音走到門口，往院子外看了一眼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黑色短髮，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正朝門的方向揮手，動作幅度大得像在跟熟人打招呼。
“嫂子！嫂子！顧哥讓我來給你送吃的！”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一點掩不住的興奮和好奇。
沈綰音想起顧柏臨走時說過讓人來送吃的，於是將門開啟。門剛拉開一條縫，那人就自來熟地擠了進來，站在玄關換了鞋，動作利落得像在自己家一樣。他一進門嘴就沒停下來過，從玄關到客廳那幾步路，愣是沒讓空氣安靜過一秒。
“嫂子你好啊！我叫程明揚，是顧哥最好的兄弟，嘿嘿，我跟他從基地建立就在一起混了，他那人冷得要命，也就我能忍他。”他把手裡拿的東西放在茶几上，一層一層地開啟，擺出幾個保鮮盒，蓋子掀開，熱氣混著飯菜的香氣湧出來，在灰冷的空氣裡格外誘人。
“嫂子你是不是餓了？我給你帶了飯菜，你快吃！顧哥特意交代要熱的，我從食堂一打好就拎過來了，一路跑來的，誒對了嫂子你叫什麼名字呀？”
沈綰音坐在沙發上，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經把問題丟擲來了，像打水漂的石子一個接一個地彈過來。
“你和顧哥是怎麼認識的呀？真想不到，顧哥這麼冷的一個人，出一趟任務就有老婆了。你是不知道，我們基地那些小姑娘追他追得可猛了，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結果出去一趟就帶了個回來，估計基地的那些小姑娘要傷心死”
“嫂子，你怎麼不說話？”程明揚終於停了嘴，歪著頭看著她，一臉疑惑，那雙眼睛裡全是沒藏住的好奇，像只蹲在路邊看熱鬧的麻雀。
沈綰音看著他呲著牙笑的樣子，有點頭疼，抬手按了一下太陽穴，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軟：“你說這麼多，我都插不上嘴。”
程明揚撓了撓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嘿嘿笑了一聲：“嫂子你別介意，我這個人就是這樣，話比較多，一激動就剎不住車。”
他又往沙發邊上挪了挪，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像準備聽一段長篇故事。
“沒事。”沈綰音彎了一下嘴角，“我叫沈綰音，我和顧柏是在他回基地的路上認識的，他救了我。”她沒說細節，可說到“他救了我”幾個字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窗外飄了一下，像是在看院門口的方向。
“真想象不到顧哥談戀愛的樣子啊。”程明揚嘖了一聲，搖頭晃腦的，“他那人你看著是不是特別冷？對誰都那樣，但你信不信，他要是真對一個人好，能把人寵到天上去？我們以前出任務，他從來不管別人死活，只保證任務完成就行。現在好了，出門一趟居然記得讓人送飯...”他話音還沒落，院門的方向傳來電子鎖的聲響，咔嗒一聲，然後是踩在石板上的腳步聲，不緊不慢的，正在朝大門走來。
“誒！顧哥你回來了！”程明揚先發現了門口的人，連忙站起來朝他招手，嗓門比剛才又大了幾分，“我和嫂子正說起你呢！”
顧柏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沈綰音面前，彎腰，手掌從她腰側貼過去，把她整個人往懷裡攬了攬，低頭吻了吻她的唇，力道不重，只是輕輕碰了一下。
“寶寶，吃飯了嗎？”他的聲音從她嘴唇上方落下來，帶著一點剛從外面帶進來的涼意和風塵，尾音卻放得很輕，像在跟她說話的時候自動降了一個調。
“還沒有。”沈綰音仰頭看著他，手指搭上他攬在自己腰側的那隻手，指尖輕輕蹭了一下他的手背，“等你一起吃。”
程明揚站在旁邊，雙手捂著胸口，一副被傷透了的模樣，聲音裡的誇張成分佔了八成：“喂喂喂，我還在這裡呢！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單身人士的感受？”
顧柏終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嘴唇動了動：“你可以回去了。”
程明揚捂胸口的動作更誇張了，往後踉蹌了半步，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顧哥！你太傷我的心了！一回來就過河拆橋，眼裡只有嫂子沒有我這個兄弟了！”
“行了，別說了。”顧柏收回視線，沒眼看他那副模樣，搭在沈綰音腰側的手指在她腰窩邊緣輕輕按了一下，像在無聲地催促什麼。
沈綰音被他倆這一來一往逗得笑出了聲，聲音從喉嚨裡輕輕地溢位來，像一串碎了的銀鈴落在兩個人之間，把空氣裡那層清冷都撞碎了一角。
她偏頭看向程明揚，嘴角彎著，梨渦淺淺地陷進腮邊：“謝謝你來送飯。”
程明揚被她這一笑晃了一下眼，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不客氣不客氣！嫂子你多吃點！”他又看向顧柏，語氣裡的誇張收了大半，剩了一點正經的交代，“顧哥，那我先走了，有事叫我。”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玄關還回頭朝沈綰音擺了擺手，“嫂子拜拜！”
沈綰音朝他笑了笑，聲音帶著一點還沒收住的輕快：“拜拜。”
顧柏攬著她往客廳走，步子邁得又穩又快，走到一半偏過頭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不高不低的，剛好夠程明揚聽見：“趕緊滾。”程明揚在門口“哎”了一聲。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咔嗒一聲，腳步聲沿著院門的石板路漸行漸遠。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保溫盒蓋子半掀著冒出來的熱氣在空氣裡嫋嫋地升著。顧柏把她按在沙發上，低頭又親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直起身來，把保溫盒裡的菜一樣一樣端出來擺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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