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寄人籬下病弱表妹vs粘人世子表哥 2安頓下來後，沈綰音很快就熟悉府裡的人和事。
這半月，除了姨母之外，她只在新來的第二天去正院向老太君請過安。
鎮國公府的其他主子還沒有見過，姨父說是陛下有重要公務交代他處理，一連半月不曾回府。
莊祈她也只遠遠見過兩次，一次在廊下，一次在院門口，都是隻是遠遠見過一次，連正面都沒見到。
鎮國公府人口不算複雜，但規矩大。老太君今年六十七，是先帝親封的一品誥命，住在正院後面的松鶴堂，每日吃齋唸佛，不怎麼過問府裡的事，但誰也不敢怠慢她。
沈綰音去請安那天，老太君坐在暖炕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看了她兩眼，說了句“這孩子生得好”，便賞了一對碧玉鐲子。沈綰音低頭謝過，鐲子貼著腕骨，溫涼溫涼的。
鎮國公莊承遠，早年跟著先帝打天下的功臣，如今年過五十，仍管著兵部。性情嚴厲，不苟言笑，在家也是一副上朝時的做派。
府里人都怕他，吃飯說話都得壓著聲。沈綰音還沒見過他，但光是聽府裡下人們提起時的語氣，就能想象出那是個什麼樣的人。
世子莊祈是嫡長子，莊承遠早年一直在邊疆駐守，年過三十回京才有了這個兒子，自然是全家萬般寵愛。
可國公爺總覺得這兒子不夠爭氣，他想讓莊祈繼承他的衣缽保家衛國，留在軍中保家衛國，可莊祈志不在此，他只想在朝廷上為百姓做些實事。
父子倆說不到三句話就要嗆起來。府裡的人早就習慣了，每次聽到正院那邊傳來國公爺的訓斥聲，下人們走路都會放輕腳步。
除了正室楊珍琳，國公爺還有兩房妾室。
容姨娘從前國公夫人在世時就是妾，生了一個庶子莊崢，今年十五，性子文靜，愛讀書。
劉姨娘無所出，整日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像個透明人。府里人不多，但也不算風平浪靜，不過一家子的富貴都系在國公爺一人身上，總歸還算和諧。
家宴那日，沈綰音早早梳洗完畢，換了身丁香色的褙子，髮髻上簪了一支白玉蘭簪。
不張揚，也不寒酸，恰到好處地站在那個“客居親戚”的分寸上。她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又理了理袖口，然後帶著小星往正廳走去。
穿過抄手遊廊的時候，廊下的燈籠已經點起來了，暖黃色的光落在青磚地上，映著她淺淡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拐角的時候，沈綰音沒來得及收住腳步，整個人撞上了一堵牆似的，硬邦邦的，帶著衣料底下隱約的體溫。
她往後踉蹌了半步，扶住廊柱才站穩，抬起頭來，對上了一雙沉靜的眼睛。
是莊祁。
莊祈比她想象中更高，肩寬腿長，穿著一件玄色暗紋箭袖袍，腰間束著銀色腰帶，墜了一塊白玉雙魚佩。
燈籠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半邊臉鍍上一層暖黃色的邊，另半邊沉在陰影裡。眉骨高挺，鼻樑筆直，嘴唇薄而平，嘴角天生帶一點向下壓的弧度，不笑的時候顯得格外疏離冷淡。
沈綰音垂眼退後半步，朝他行了一禮，聲音放得又輕又平：“見過表哥。”
莊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停了一瞬。他看見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女，穿丁香色褙子，烏髮雪膚，眉眼溫柔得像一幅水墨畫。
好看是好看，可他向來不喜歡這種柔柔弱弱的姑娘，說話輕聲細語，走路慢慢吞吞，風一吹就要倒似的，看著就讓人不耐煩。
“嗯”了一聲，隨口應了，目光已經移開，像是不打算再多說什麼。
沈綰音看他面色冷淡，也沒有了邀他一同前往家宴的想法，微微俯身便從他身邊側身過去了，步子不急不慢，裙襬掃過青磚地，沒有回頭。
廊下的燈籠在她走過之後輕輕晃了一下，光影在地面上顫動了一瞬，又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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