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沈綰音夾了一筷子菜,手腕一偏,湯汁在袖口洇開一小片暗色的痕跡。
她低頭看了一眼,放下筷子,手指在袖口上輕輕捻了一下,又摸了摸腰側,帕子不在。她記得出門的時候是帶了的,許是不小心掉在了哪裡。
眉間浮起一點極淺的懊惱,那塊帕子是她自己繡的,玉蘭花的花樣,她繡了好幾個晚上才完工,還沒來得及用幾回。
垂著眼,不動聲色地把袖口往裡折了一折,遮住那塊汙漬,重新拿起筷子,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莊祈坐在桌子另一側,正好看見了她那個低頭找東西的動作。
她手指在腰側摸了個空,眉間那一點飛快掠過的懊惱。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嘴角彎了一下。
沈綰音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抬眼往他的方向望去。
莊祈的笑容還沒完全收回去,唇角那一點弧度微微翹著,被她逮了個正著。輕輕地“哼”了一聲,聲音很低,低到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她收回視線,重新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沒有再看對面,耳根卻浮起一層淡淡的粉,似乎因為自己的窘迫被他看到了。
楊珍琳在旁邊給沈綰音夾了一筷子菜,低頭說了一聲“謝謝姨母”,聲音自然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桌面上碗筷碰撞的聲響和低語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層薄薄的。暖融融的殼,把剛才那一點細微的動靜裹了進去。
拐角的時候,沈綰音沒有收住腳步,整個人撞進了莊祈懷裡,鼻尖磕在他胸口,發出一聲悶悶的輕響。
她卻沒有像白天那樣退開,反而順勢靠在他懷裡,抬起眼來看他,眼尾微微泛著一點紅,聲音軟膩膩的:“表哥,你撞疼綰音了。”
說著,手已經抓住了他的大手,帶著他往自己胸口的方向覆過去,指尖抓著他的指節,輕聲道,“表哥,你摸摸,好疼。”
她的手指涼涼的,貼著他的指縫扣進來,帶著他的手往那團柔軟的弧度上貼。
觸到她胸口那一瞬間,掌心底下像是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又軟又燙,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傳上來,整個人僵了一下。
莊祁低頭看著她,她仰著臉,眼睛在昏黃的廊燈下亮晶晶的。
然後把她的手從自己手上拿開了,動作有些急,像是怕慢了一息就會收不回來。
他鬆開她,往後退了半步,衣襬擦過廊柱,聲音有點啞:“表妹,路窄,小心些。”
說完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許多,玄色衣襬在拐角處一閃就消失了,像是後面有什麼在追他。
轉眼就到了他的臥室。
燭火被風吹得晃了一下,在牆壁上投出一片晃動的光影。
莊祈靠在床頭的引枕上,沈綰音趴在他胸口,身上只穿了一件繡有玉蘭花樣的肚兜,細細的繫帶在頸後鬆鬆地繫著,底下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肌膚,貼著他。
她的體溫隔著他裡衣的薄薄一層布料滲過來,溫熱的,軟得讓他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
怎麼會這麼軟。
“夫君”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走神,她微微仰起頭,嘴唇貼著他的下頜,從下巴尖一路吻到嘴角,聲音含含糊糊的,“你怎麼不理人家”
她的嘴唇停在他嘴角,沒有移開。
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嘴唇開合,蹭過他下唇的邊緣,像是每一句話都在碰他:“祖母今天說,我們該要個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