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盞,嘴角帶著一點笑意:“阿祁,今日不用當值?怎麼有空到我這來”
莊祁行了一禮,在她下首坐下,像是有備而來。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看她:“母親,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楊珍琳見他神色鄭重,便揮了揮手,讓丫鬟們退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院子裡風穿過樹葉的聲響。
她看著莊祁:“什麼事?你說。”
莊祁抬起頭,看著楊珍琳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很清楚:“母親,我想娶綰音。”
楊珍琳的手頓了一下,茶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沒有立刻開口,其實從沈綰音進府的第一天起,她就有過這個打算。
莊祁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雖不是親生,可她心裡清楚,這孩子人品貴重,家世也好,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少年郎。
綰音是她親外甥女,父母雙亡。無依無靠,若能嫁給莊祁,這輩子就有了著落。
但是後面看莊祁對綰音的態度一直都是淡淡的,沒有什麼感覺的樣子,她才暫時按下了心裡的想法。
現在莊祁居然自己提要求娶綰音,她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像是放下了。
自己雖然身為鎮國公夫人,但終究是一個繼室,難免還是會有人瞧不起,她只希望唯一的外甥女能有一個好的歸宿。
“阿祁”楊珍琳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有點不敢相信“綰音那邊怎麼說,你可是真心想娶綰音的?”
莊祁點了點頭,語氣鄭重:“母親,我和綰音兩情相悅,這輩子非綰音不娶。”
頓了一下繼續說,“且我發誓,此生只要綰音一人,絕不納妾。”
楊珍琳眼眶溼潤,她看著莊祁,像是沒有想到他竟會連這句話都一併說了出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笑著說:“好,好。母親替你們高興。”
她頓了頓,又收了笑容,語氣認真起來:“阿祁,我是綰音的姨母,這件事上,我不好在你父親面前提起。你父親那個人,你是知道的。”
莊祁點了點頭:“母親,我明白。父親那邊,我自己去說。”
楊珍琳嘆了口氣,伸手重新端起茶盞,杯沿在指尖轉了一下,杯壁的溫度隔著瓷面傳過來:“你父親看重門第,綰音的出身......怕是不好過他那關。你可想好了怎麼說?”
莊祁沒有遲疑:“我會跟父親說,綰音雖然出身不高,可她知書達理。溫柔賢淑。我娶妻,娶的是人,不是家世。”
楊珍琳看著他,心裡又酸又暖。
她放下茶盞,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母親幫不上什麼忙,但母親心裡,是希望你們倆能好好的。”
莊祁站起來,朝楊珍琳深深鞠了一躬:“多謝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