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寄人籬下病弱表妹vs粘人世子表哥 17尚未來得及喚一聲“表哥”，莊祁已經大步衝到她跟前，伸手將她打橫抱起，就地轉了兩圈。
裙裾隨著旋身的動作悠悠散開，髮簪上垂落的流蘇隨著晃動不住搖曳，沈綰音慌忙扶住他的肩頭，語聲帶著猝不及防的慌亂：“表哥，快放我下來，我頭暈。”
他這才驟然回神，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將她輕輕放回石凳，自己屈膝蹲在她面前，仰頭望她，語調裡還殘留著未褪盡的亢奮，又摻著幾分歉疚：“對不住綰綰，我太過激動，可還難受？”
方才那一陣眩暈還未全然褪去，沈綰音的唇角卻已經被他這份滾燙的歡喜染得微微上揚。
她抬手理了理被轉得散亂的鬢髮，望著眼前人這般難得失態的模樣，聲音輕柔軟糯：“我沒事。表哥，是什麼事叫你這般高興？”
莊祁蹲在她身前，陽光落在他面上，將眉骨的陰影拉得頎長。他伸手握住她擱在膝頭的手，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指節。 “綰綰，我去找過父親了。我同他說，我要娶你。”
沈綰音被他握住的手微微一僵，輕聲問道：“那......國公爺是何說法？”
莊祁望著她，唇角緩緩揚起，笑意一點點漫進眼底。 “他說，只要我做出一番實績，便應允這門婚事。”
話音落下，他的拇指輕輕蹭過她的手背，聲音壓得低沉懇切：“綰綰，你等我。”
沈綰音垂眸看向兩隻交握的手，而後抬眼望向他。融融日光落在二人之間的空地，好似一道待被時光填滿的縫隙。 她輕輕應聲：“好。”
恰好朝廷有一樁有關貪汙腐敗的案件，牽扯到曹縣一帶的糧倉賬目，數年累積的漏洞層層疊疊，像一張被蛀空了的蛛網，牽一髮而動全身。
朝中幾位大臣推來推去，誰也不願接這個燙手山芋。莊祁在朝會上聽完案情陳述，站出來主動請纓。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殿上每一個人的耳朵裡：“臣願前往曹縣查明此案。”
滿殿安靜了一瞬，有人投來意外的目光，有人低頭竊語。
莊承遠站在武官列中，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微微攥了一下袖口，又鬆開了。他沒有轉頭看莊祁，但嘴唇抿了一下。
他比誰都清楚這樁案子的兇險，曹縣地處偏遠荒僻之地，山高路遠。路途艱險，當地糧倉賬目被暗中篡改十餘年，積弊極深，牽扯的地方勢力。官員派系錯綜複雜，根深蒂固。
莊祁此番前去，前路風波難測，能不能平安歸來。全身而退，尚且未知。
可他不能攔，也知道攔不住，他是為了他和沈綰音。
那天晚上，莊承遠在書房裡坐了很久，燈芯燃到了盡頭才添了一截，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沈綰音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莊祁剛從朝會上回來。他直接來了她的院子，站在她面前，把這件事告訴了她。
她聽完之後沒有說話，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曹縣那邊苦嗎？”
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句，愣了一瞬才回答：“應該不輕鬆。”
她又問：“那你要去多久？”
莊祁看著她：“兩三個月。”
她聽完點了點頭：“那你要照顧好自己。”她的手指在袖口邊緣捻了一下：“我會等你回來。”
莊祁看著她，沒有說話，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臨別那天，沈綰音起得很早。
天還沒有完全亮透，東邊的天際才翻出一線淺淡的魚肚白，院子裡還籠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她換好衣服，站在銅鏡前理了理鬢髮，戴上了莊祁送的那套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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