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掀開轎簾，沈綰音低頭，看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到了她面前，掌心朝上，指腹上還帶著一道淺淡的舊痕，是他之前在曹縣查案時留下的。
將手放了上去，莊祁把她從轎子裡牽了出來。
跨火盆。拜堂。送入洞房，每一步都熱鬧而鄭重。
莊祁牽著那根紅綢走在前面，她跟在他身後，隔著蓋頭垂下來的流蘇，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大紅色的婚服在燭火下泛著細密的暗紋。
喜娘把她扶到床沿坐下，嘴裡念著吉祥話，手裡撒著花生和紅棗，落在床鋪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莊祁被留在外間陪賓客喝酒，聲音隔著門板透過來，斷斷續續的，混著笑鬧聲和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
沈綰音坐在床沿上，蓋頭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視線，只能低頭看著自己膝上那一片繡著纏枝蓮紋的裙襬，聽著外面的聲音慢慢地從喧鬧變成零落的散場聲。
門被推開了，聽到了腳步聲，一根秤桿伸過來，輕輕挑開了蓋頭的邊緣，然後整片紅綢從她眼前滑落。
燭火的光在那一瞬間湧進她的視線，明亮的。溫熱的，把整間屋子都照亮了。
莊祁站在她面前，一身大紅色的婚服，眉眼間還帶著一點酒氣燻過的微紅，但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那層紅就被另一層更亮的東西蓋過去了。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忍不住先開口：“看夠了沒有。”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在她旁邊坐下來，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蹭了一下：“沒有，娘子真好看，一輩子都看不夠。”
沈綰音聽到他的話，臉頰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推了一下他的手臂：“該喝交杯酒了。”
莊祁站起身來，走到桌邊，拿起那隻已經斟好的酒壺，倒了兩杯酒。他端著兩杯酒走回床邊，遞了一杯到她手裡。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手臂交錯，杯沿貼到唇邊。沈綰音抬眼看了他一下，他也正看著她，目光隔著那杯酒落在她臉上。她低下頭，抿了一口。
酒液滑過舌尖，微辣，帶著一點回甘，然後被嚥下去了。他也飲盡了杯中酒，把空杯擱回桌上，重新在她身邊坐下來。
“娘子，該洞房了。”莊祁替她取下鳳冠，手指從她髮間穿過，動作很輕。
鳳冠被擱在床頭的矮几上，發出一聲輕響，金絲和珍珠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然後他伸手解自己腰間的繫帶，大紅色的婚服從他肩頭滑落，落在地上，堆成一團暗色的。在燭火下泛著細密光澤的布料。
低頭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上，然後低頭吻了下來。
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沿著她的唇線慢慢地描了一圈。
手從她腰間滑到後背，隔著那一層薄薄的裡衣，指腹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滑。
沈綰音的呼吸開始不太穩了，從均勻的節奏變成了一種細細的。帶著潮意的淺息。
鬆開她，低頭吻上她的頸側，從耳根開始，慢慢地往下滑。
她的腿開始發軟了，整個人的重量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他身上靠。
莊祁的手從她後背滑到腰側，輕輕一託，把她抱了起來，放在床榻上。紅帳垂落下來，把兩個人籠進那片暗紅色的光裡。
她仰面躺著，他撐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
閉著眼，睫毛微微顫著，臉頰泛著一層薄薄的紅。低頭重新吻上她的唇。這一次比剛才深，舌尖探進去的時候她輕輕哼了一聲，帳外的燭火還在燃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紅帳上，交疊在一起，隨著他們的動作輕輕地晃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