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穿過半個水岸，清脆嘹亮。
亭中幾人回頭，表情各異。
沈韞白的臉上沒什麼波動，看到李昭禾提著裙襬小碎步向他跑過來，他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距離感拉得明明白白。
李昭禾不在意，她本來就不是真要和他黏糊。
正要開口再說什麼，一道柔和的聲音從側面插了進來。
“殿下當心腳下臺階。”
蘇蓁寧不知什麼時候到了亭邊，水碧色的褙子襯得她膚光勝雪，眉目如畫。
她笑吟吟地伸手扶住李昭禾的手臂，順勢就把她和沈韞白之間的距離拉開了。
“今日水榭邊臺階溼滑，殿下穿的鞋底太薄，可別摔了。”
這話說得關切，挑不出毛病。
但在場誰都聽得出，這是在暗暗點上回馬場她為博沈韞白關注，卻不慎摔了的那一跤。
席中有人也想到了這個，看向李昭禾的眼中略帶不屑，以為她又想舊伎重施。
“蘇小姐這話說的好沒道理。”李昭禾偏不順她的意，一本正經道，
“亭階有水漬，是水之過，非本宮鞋底之過。”
“怎麼，難道地上有水，本宮就不該過了。照蘇小姐的意思，若恰逢碰上雨天，合著還不能出門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沈韞白沒想到李昭禾能扯出這麼一番歪理，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她。
眾人聽著她這一番胡攪蠻纏，一時竟覺得還挺有道理。
蘇蓁寧觀察眾人神色，心知自己已然落了下風，暗自壓下一口氣，朝李昭禾頷首。
“公主說的是，蓁寧剛也是關心則亂。”
接著，她又轉向沈韞白，笑道，“韞白，上次你嚮明夫子提出的那個問題，我思來想去，卻是有不同見解，可否指點一二？”
沈韞白頓了一下，原本淡漠的臉上稍有緩和，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站在亭柱邊，一個清冷矜貴，一個溫婉端莊。
蘇蓁寧問得仔細，沈韞白答得認真。
他對蘇蓁寧的態度雖然也談不上熱絡，但和對李昭禾比起來，那區別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圍觀的人嘖嘖稱歎。
“看看人家蘇小姐，和沈公子說詩論賦，多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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