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沈韞白剛踏入正院,沈吟璨就從遊廊那頭小跑過來,手裡攥著一張信箋。
“哥!蓁寧姐姐又給你來信了!說新得了一卷前朝孤本,還附上了批註,想請你過目呢!”
沈韞白掃了眼那張拜帖,沒有伸手去接。
“放那吧。”
沈吟璨眨了眨眼睛,表情有點懵。
“哥,你不看嗎?”她滿眼不解,“哥,你以前不是最熱衷於蓁寧姐姐送過來的各種經學古籍嗎?蓁寧姐姐才學出眾,你與她探討經義從來都是興致頗高,今日怎麼推了?”
沈韞白腳下的動作一頓。
他以前對蘇蓁寧的邀約確實不曾推拒。
蘇蓁寧知書達理,見地不俗,與他算得上能聊得來的同道中人。
可今日看到那張帖子,他竟沒有立刻提筆的念頭。
為什麼?
他想了想,想不出一個確切的理由。
沈吟璨還在旁邊嘰喳喳,“哥你到底回不回呀?蓁寧姐姐人那麼好,你別讓人家等著……”
“這幾日事務多。”沈韞白揉了揉頭,打斷她,“過兩天再說吧。”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今日在崇文館迴廊上的一幕。
紅衣少女歪著頭,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
“沈韞白,你要是真怕沈家丟臉,那就來武略科看著我啊。”
沈韞白心口莫名有些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軒窗,夜風夾雜著涼意吹進來,卻吹不散心頭那股詭異的煩躁。
他閉上眼,那句隨口挑逗的話,反反覆覆在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
次日,崇文館,昭陽公主來武略科進學的事己經傳開了。
因著李昭禾為了追求沈韞白而跑來經策科進學的前車之鑑,眾學子皆認為昭陽公主又是胡鬧,對此皆是不屑和嘲諷。
明德堂內。
“你們聽說了沒?那位公主殿下昨天在虎鈐堂,當著韓夫子和整個演武堂的面,射碎了臺上的石獅子。”
崔家一旁系子弟崔懷逸坐在書案上,語氣滿是不屑。
“聽說了!武略科那些西肢發達的莽夫也是沒見識,虧著還是學武的,竟被個袖弩給唬住了。”旁邊的學子接腔,引來一陣鬨笑。
“她去了武略科也好。”另一個穿著青色學子服的人整理著衣襟,“這個小祖宗終於不禍害咱們明德堂了。上個月她在這兒,天天睡覺,你們是沒見明夫子,那臉黑的……這回去了武略科,指不定是嫌咱們這裡的桌案太硬,要去虎鈐堂換個草墊子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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