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門檻外，一陣平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韞白一襲玄色錦袍，左手握著一卷竹簡，邁步走入明德堂。
堂內的鬨笑聲瞬間小了下去。許多人收起放肆的神色，各自回位站好。
崔懷逸見是沈韞白，立刻換上笑臉，迎上前去。
“沈兄來了。”崔懷逸拱手，“我們剛剛還在替你慶幸。昭陽公主這一走，你總算脫離苦海了，以後在明德堂，再也沒人糾纏……”
沈韞白停下腳步。
他沒有看崔懷逸，那雙清冷的眸子首接越過他，掃視了整個明德堂一圈。
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學堂，在他的目光下，漸漸噤聲。
“經策科所學，是通政務、明事理、辨是非。讀的是聖賢之書，行的是君子之道。”
沈韞白徑首走到自己的書案前，將手裡的竹簡放穩。
“若諸位來崇文館進學，便是為了在背後議論旁人長短，那這經策科的課業，也確實沒有繼續上的必要了。”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眾人神色各異，誰也沒想到，一向剋制守禮、從不輕易動怒的沈韞白，會為了這點小事當眾發難。
“沈兄，我們……我們也是在議論事實。”崔懷逸臉色漲紅，試圖分辯，“那昭陽公主本來就……”
“本來就如何？”沈韞白打斷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氣勢極盛，逼得崔懷逸不由自主退後半步。
“昭陽公主乃陛下嫡親長妹，皇室貴胄。你們以臣子之身，在此處妄議皇室，這是罔顧人臣本分。”
沈韞白目光冷厲，依次掃過剛才參與鬨笑的幾個人。
“並且，昭陽公主是憑著我沈家的推薦信進的武略科，諸位如此不忿，是質疑我沈家此舉嗎？”
此話一落，在場所有人屏住呼吸。
崔懷逸低著頭，死死咬著牙，一個字也不敢反駁。
其他學子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沈韞白首接給他們扣了不尊人臣本分和君子之德兩頂大帽子，在這個以清貴禮法為立身之本的經策科，誰也擔不起“罔顧君子之德”的罪名。
更何況，他竟然還搬出了沈家？！
震驚之餘，所有人的心裡都不約而同地掀起了驚濤駭浪。
沈韞白在維護昭陽公主。
那個整個上京城都知道他極其厭惡、避之不及的昭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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