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閣內。
貴女們正聚在一處調琴弄墨。
崔澗雪坐在靠窗的紅木椅上，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茶盞的蓋子。
剛剛明德堂那邊傳來的訊息，己經在這清音閣裡傳開了。
崔澗雪抬起眼，目光掠過不遠處正在翻閱曲譜的蘇蓁寧，突然輕笑出聲，“全上京城都說昭陽公主追著沈家公子跑，是一廂情願。如今看來，倒也未必。”
閣內撫琴的聲音驟然一停，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崔澗雪放下茶盞，拖長了語調，“只可惜了某些人，成天以沈韞白的紅顏知己自居，殷勤備至。怎麼也不見沈韞白為了她，當眾跟人翻臉立規矩？”
此話一齣，閣內的竊竊私語驟然停下來。
蘇蓁寧翻曲譜的手頓住。
韓芷蘭先坐不住了，“你什麼意思？“
崔澗雪不看她，聲音懶洋洋的。
“什麼意思？實話實說罷了。昭陽公主雖然……風評不好，但人家倒首接了當，追就明著追，鬧就大大方方地鬧。不像有些人，明面上端著才女的架子和男子論道品茗、以知己相稱，暗地裡又和謝家公子牽扯不清。兩頭都想佔著，就怕到頭來，哪頭都撈不著。”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
閣內幾個貴女互相對視，目光微妙。
其實這些話大家心裡都多少嘀咕過，只是沒人像崔澗雪這樣當面說出來。
蘇蓁寧放下茶盞，抬起頭來，面上不見惱怒之色。
“崔二小姐這話未免偏頗了些。”她的聲音輕柔平和，“沈公子行事端方，骨子裡有清流風骨。昭陽公主乃皇室貴胄，有人在背後妄議皇室，沈公子出面制止，本就是盡人臣的本分。”
她頓了頓，又道，“至於蓁寧與沈公子，不過是學問上互為知己，坦坦蕩蕩。崔小姐將此事混為一談，只怕有辱沈公子的清譽。”
“知己？”
崔澗雪冷嗤一聲，站起身來，毫不退讓地逼視蘇蓁寧。
“好一張巧嘴。你說坦蕩，那我倒要問問，你前腳讓謝公子替你還了救命之恩，後腳又往沈家送前朝孤本。你這一邊吊著謝遙樞，一邊又勾著沈韞白，真當這上京城裡的人都是瞎子？”
這話一齣，整個清音閣瞬間安靜下來。
平日裡，貴女們看破不說破，謝遙樞和沈韞白是上京城最拔尖的兩位公子，蘇蓁寧周旋其間，左右逢源，早就惹了不少人眼紅。如今被崔澗雪當眾撕破臉皮，周圍人看向蘇蓁寧的眼神里，頓時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審視與嘲弄。
連原本對昭陽公主的那點鄙夷，這會兒也拋到了腦後。
公主再跋扈，至少明著搶。這位蘇大小姐，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
蘇蓁寧袖中的手驀地收緊，面上卻浮現出幾分委屈與隱忍，“崔小姐，你若對我有成見，首說無妨，何必用這等誅心之言汙衊我？”
“汙衊？事實擺在眼前……”
“崔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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