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皇兄，李昭禾的氣焰一下子蔫了，她沒接雪蘅的話，腦子裡卻驀然想起白天遇到的那個病弱少年。那蒼白的臉，單薄的身子骨，風一吹就散架的模樣，跟皇兄病重時的模樣別無二致。
視線越過桌面，停在窗邊的那把青傘上，傘面己經收攏，木質傘骨還掛著水珠。
剛剛產生的挫敗感瞬間消了幾分。這世間，有人汲汲營營，名利雙收，有人卻連正常的活著都是奢望。
那個少年，又何嘗不是另一個皇兄……哎，同是天涯淪落人。
“雪蘅。”
“奴婢在。”
“幫我打聽一下，下午給我贈傘的那位公子住在哪裡，把傘還回去。”
雪蘅拿起傘，轉身欲走。
“等會。”
李昭禾又想到了什麼，起身走到床邊，從包袱裡翻出一隻小銅手爐。這是出京時帶的，裡頭的炭還沒用完。
“連這個一起送去，就說多謝他贈傘。”
雪蘅接過傘和手爐，遲疑道，“公主，咱們這次出京就帶了一隻手爐，現在把手爐送出去了，您夜裡冷了怎麼辦？“
“我扛得住。”李昭禾擺擺手，“給他吧，他比我更需要。”
雪蘅抿了抿唇，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蘭若寺，東側的一處偏僻客院。
屋裡沒有點燈，光線有些昏暗。白天與李昭禾打過照面的那兩個丫鬟端著飯走了進來，放下食盒就往外走。
“二公子這屋真冷，凍死個人。”
“少抱怨，趕緊走。”
門被輕輕關上，外頭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白衣少年靠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聽著門外的動靜，嘴上自嘲一笑，沒動那碗飯。
他靠在椅背上，也沒點燈的力氣，就這麼坐著，聽著窗外的雨聲發呆。
過了一陣，門板又被敲響。
“還有何事？”他沒動彈。
門外傳來個陌生的聲音，“小公子，奴婢奉主子之命，來還您的傘。”
他微微抬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雪蘅推門進屋，把傘靠在牆角，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將懷裡的銅手爐擱在桌上。
“我家主子說，天寒地凍，公子注意保暖。”
說完，人退了出去，門重新關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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