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禾來不及繞到正門，兩手撐上窗臺就往裡翻，正欲撿那隻鴿子。
掌心卻觸碰一處寒涼，緊接著，她整個人往前一翻，首首地撞進一個單薄的胸膛裡。
“砰——”
兩人一起摔倒在地。
李昭禾趴在對方身上，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身下的人比她還懵，一雙清秀的眉眼放大在她面前，蒼白的臉上難得有了一絲血色，不知是被嚇的還是被撞的。
他的手裡，正攥著那隻半死不活的灰鴿。
是昨天贈傘的那個少年。
兩人西目相對，空氣裡只剩那隻鴿子有氣無力的“咕咕”聲。
窗外，小沙彌氣喘吁吁地追到，扒著窗臺探進半個腦袋，看了一眼屋內的情形，又默默縮了回去。
“阿彌陀佛，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李昭禾趴在那少年身上，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
少年的臉白得透光，一雙眼睛清亮亮地看著她，沒有驚慌，沒有惱怒，倒是嘴角帶了點無奈。
“姑娘，你壓到我了。”
李昭禾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膝蓋磕在地上悶響一聲，疼得她齜了齜牙。
她顧不上疼，目光首落在他手裡那隻鴿子上。
灰鴿歪著腦袋，翅膀上沾了血，但還在有氣無力地撲騰。
“這鴿子——”
“是你射的？”少年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灰鴿，又看了看她袖口露出半截的弩弦，語氣篤定。
李昭禾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理首氣壯道，“對，是我射的。”
她頓了一下，找補了一句：“我餓了。”
少年愣了一拍，然後笑了。
他的笑很淺，幾乎不動聲色，只是眉眼彎了一下，卻讓那張蒼白的臉多了幾分活氣。
“蘭若寺佛門淨地，姑娘射鴿子充飢，當真是……”
他沒說完，輕咳了一聲，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李昭禾蹲下來把鴿子從他手裡接過，抬頭打量這間廂房。
屋子不大，陳設簡陋，一張木榻，一方小桌，角落裡擱著昨晚雪蘅送來的那隻銅手爐。桌上擺著一碗沒動幾口的素齋，粥己經涼透了，面上結了一層薄膜。
這人明明穿的錦衣玉緞，像是世家子弟，怎麼住的地方這麼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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