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蘭瑛跪在床榻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公子，都怪老奴，老奴不該讓您一個人去的，您說攔我做什麼，您要是讓老奴跟著，老奴就是豁出這條命也不會讓您傷成這樣……”
蘇幕瞻靠在床頭，雙目覆著一層紗布。他的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嘴唇沒什麼血色，聞言只是輕輕覆在了蘭瑛那雙佈滿褶皺的手上。
“蘭媽，我沒事的，這麼多年都過來了。”
“可您的眼睛……”蘭瑛聲音又啞了。
“有人跟我說，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不是嗎。”
蘭瑛一怔。
她伺候公子十幾年，從來沒聽過公子說這種話。以前的公子，雖然表面上溫和，對什麼都是淡淡的，對什麼都不在意。
可是她知道，那是因為公子的心早就死了。
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一句勸都說不進去。
可現在的公子，明明如今狀況更糟了，整個人身上的死寂之感，竟似少了些。
蘇幕瞻似有所感，偏頭看向她，聲音很輕，“蘭媽，你先下去歇著吧，這幾日你也沒合過眼。”
蘭瑛還想說什麼，被蘇幕瞻又勸了兩句，哽咽著退了出去。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百里大夫從內間屏風後繞出來，盯著蘇幕瞻矇眼的紗布看了許久。
“公子。”他開口，語氣裡帶著困惑，“你的眼睛……”
“百里先生。”蘇幕瞻打斷了他，“不管怎樣，這次多謝你了……”
他的聲音不重，卻讓百里大夫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蘇幕瞻沉默了一會兒，側過頭，紗布之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
“橫豎，我於蘇家來說，早就是個廢人了，不是嗎。”
百里大夫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問。
——
沈府書房。
沈韞白垂眸看向手裡的信箋。
“武略科？”
韓池立在身旁，見自家公子拿著公主府剛送過來的信發了好一會的愣。
心裡也不禁好奇。
對這位公主的行事越發不滿，上回遞帖子約自家公子去天香樓，結果人跑去蘭若寺了，公子白等一場。這次又遞上了帖子，真當他們公子是召之即來呼之即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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